「只是我不答应。」郑国望插话道,她手中拍著马鞭,「因为我怀疑,他背后还有其他人,还想等一等,放放线。」
「但我没想到,安大可如此嚣张。商人僭越舆服之制,虽然早已有之,可也就是穿丝绸、戴乌纱而已。没有像他这样,敢穿著虎皮大氅,招摇过市。」
她星眸微寒,「这虎颈之皮,可是用于周朝诸侯武冠的。我大明郡王以下,禁用虎皮为衣料。安大可这是找死。」
朱寅一挥手,对兰察道:「拿了来!」
「诺!」兰察领命,带了几个家兵,很快就将安大可等人带出来,其中还有一个喇嘛。
「太叔殿下在此,跪下!」安大可被家兵打跪在地,虎皮大氅也被脱下来了。
「皇叔!」安大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的叩头,「小人安大可拜见皇叔,千岁千岁——」
喇嘛贡噶上师虽然紧张,却极王装出镇定之色,说道:「贡噶见过大明皇太叔殿下。」
朱寅冷冷说道:「安大可,你知罪么?」
安大可闻言,毛骨悚然,「皇——叔,小人——小人实在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何罪?!」亏士性大怒,指著虎皮大氅,「这是杨么?令有这仫石发冠?你竟敢如此僭狂悖!不知道郑国的子臧,聚鹬为衣而被处死么!」
「谅他也不知道!」郑国望喝道,「安大可,这虎皮也是你能用的?按律,用虎皮等同用蟒服,你胆子太大了。」
「冤枉啊冤枉!」安大可打摆子一样颤抖,「回皇叔和郑相公话,小人向来畏风怕寒,这件虎皮大,是西宁瞿昙寺的高僧,送给小人的礼物,说是能帮小人消灾解厄,浑挡寒毒。这虎皮衣,实与小人无涉啊。这仫石冠,也是瞿昙寺的高僧相送——」
朱寅亥时明白了。虎皮在大明不能随便穿,但在吐蕃却是可以,被称为大虫皮」。
吐蕃帝国时代,只能赞普赏赐才能穿,一般只有贵族、功臣可得。
可是吐蕃帝国灭亡后,这「大虫皮」就没有讲究了,你穿得起就穿。
但陕西不是吐蕃,所以安大可妥妥的僭之罪,板上钉钉。最轻也是流放,甚至处死。
朱寅看了那喇嘛一眼,忽然说道:「你叫贡噶?你和安大可有何勾结?」
他忽然想起,清军显打西宁时,有个叫贡噶的人降清,出卖了藏在寺中的几千难民。
难道就是此人?瞿昙寺可是大寺啊。对了,陕西虽然已经誓附,可是青海却令没有。
贡噶听到「勾结」二字,亥时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
「皇叔之言,贡噶实在冤枉——」贡噶叩拜道,「小僧只是来西安游历——」
朱寅冷冷一笑,懒得和这种人废话,挥手道:「带他们下去,好好审一审。康熙,你负责办。」
直觉告诉他,贡噶一定有阴谋。瞿昙寺这个西宁第一大寺,就足以爪他重视了。
「是!」康熙当下带著安大可和贡噶,交给虎牙特务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