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缅甸的历史记忆中,北国是强大而又神圣的,是不可战胜的天朝。过去千百年,从孔明城开始,他们就对中原王朝充满了敬畏和向往。
可从几十年前开始,他们听闻倭寇肆虐中国,沿海惨遭荼毒,多年而不能平定,而蒙古人更是包围北京。当使臣带回这些消息时,他们打碎了对天朝的印象:华人羸弱无能,北国大而无当,原来不过如此!
对,不过如此!
于是,从先王莽应龙开始,不再恭敬的朝觐,不再敬畏大明,甚至对隶属大明的三宣六慰连连出兵,侵吞蚕食,开疆拓土,连灭十二国!
而堂堂大明天朝,对此却束手无策,被动应对,最后退守八关。
这使得他们越来越轻视大明。尤其是大量购买厉害的西洋火器之后,更是以为可以北伐明国,占领云贵!
可是今日,明军居然浮海远征,席卷国内,占据三京,以堂堂之阵,和他们对峙莫洛镇。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们根本不了解北国!
似乎对北国的天生敬畏被重新唤醒了。如今的缅军上到国王,下到士卒,面对明朝大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莽应里的目光从气势磅礴的明军大营收回,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的下令道:
「传朕军令,等到打败明军,每个勇士都赏赐奴隶、金银、田地,封赏升阶!」
「军中的金伞宗室,立功后可升白象王裔!」
「贱民可升税户!税户可升阿赫木旦!阿赫木旦可升伽玉!」
僧王智光大师高声说道:
「唯有奋勇除魔卫道之人,才是佛在人间的光明夜叉,才能向死而生,回归西天佛国之极乐世界啊。而那因为怯懦而苟活之人,身负罪孽无法洗刷,只能永坠阿鼻地狱!告诉诸军战士,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这么一打气,缅军的士气再次提升了一些。
德达多来到缅王身边,说道:「大王,北人不耐南方雨季,这雨要是连绵一下,北人就会生病发疫,不战自乱!」
莽应里皱眉道:「王叔说的对,可眼下还不到雨季时节,起码还要大半个月,可我军的粮草,却只能坚持半个月了。「
「老臣已有主意。」德达多道,「将军中的骤马和挽象,大半宰杀,用盐腌制。如此一来,就多了很多肉食,同时减少了吃草料的骤马和挽象,军粮就能撑两个月!」
「个月后,缅甸雨季如烟如瘴,毒雾生发,百虫肆虐,北军必然土不服,疫病丛生,士气萎靡不振。到时,我军就可大破敌军!」
莽应里却是摇头,「等到雨季来临,军中火药受潮,朕这三万火器兵,就没有什么大用了。雨季对北军不利,可对我军火器兵,同样不利!」
德达多苦笑道:「大王别忘了,北军同样有很多火器啊。雨季一到,我军火器固然难用,可北军器难道就能好用吗?他们的器,不也受到影响?「
莽应里神色不悦,「北军的火器,有朕的火器多?朕有三万火器军,还有一千西洋雇佣兵!北军的器兵撑死万多,谁更不划算?对谁更不利?」
「再说,要是等到雨季之后再战,国中早就是莽罗的天下了,这不是给时间让他坐稳王位?」
莽应里急于决战,根本就不想等。
他每等一天,莽罗就能多坐一天王位,国中的局势就对他越不利,必须尽快回去灭了莽罗、夺回三京。
德达多叹息一声,知道莽应里向来刚愎自用,不可能采纳自己这个意见,只能退而求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