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沙暴中冒出更多身影,手拉著手,肩并著肩在沙暴中连成了了一座渺小却又坚不可摧的墙。
伴随著苍凉的秦腔配乐,画面渐远,人墙越渺小,沙暴越庞大直到画面陷入永夜般的黑暗,让所有人莫名的有些触动,是来自于对自然的恐惧和人类自身渺小的共情。
暴风还在发出瘆人的哭嚎,但有一点光亮闪烁其中,最后化为几个大字。
辽阔的土地,养不出狭隘的爱。
在沙漠,种玫瑰!
还沉浸在人类渺小自怨自艾的情绪中突然看到这几个极具力量感甚至有些荒谬的字后,一下子就出戏了。
沙漠和玫瑰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在观众弹幕疑惑吐槽中,贾会计衣装笔挺的拿著话筒上台,面带笑容:「下午好,欢迎来到乐氏终端发布会,我知道大家看了开场宣传片都很奇怪,这跟今天要发布的终端有什么关联,说实话,就在一个月前,我也想像不到第一次发布会,竟然会跟沙漠种玫瑰这个主题有任何关联,就像几个月前,大家也不知道乐氏会跟终端制造有什么关联一样,但人生啊,命运啊,就是这么玄妙,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你,把你带往看似完全不相干的远方,但实际上,从我们出生起就跟这些看似无关联的远方,密不可分,甚至命运都交织在一起,沙漠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是存在于课本,文字,诗歌描绘中的名词,即便你去沙漠旅游过,感受过但依旧觉得它跟你毫无关联,但实际上,它与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息息相关。
我出生在晋地,华夏文明发祥地之一,我们旁边有一个叫做毛乌素的地方,是华夏第四大沙漠也是靠近中原最近的沙漠,但即便这样距离我老家依旧直线400
公里以上的距离,开车最少5个小时,坐飞机也要一个小时,毛乌素很好客即便相隔百里,依旧会过来看我,就像一个远房亲戚,每年都要来这么十几次,而且也不空手来,每次都会给我带点儿土特产。」
贾会计笑著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沙子洒向上方,搞得自己有些灰头土脸,诙谐幽默的调侃以及荒诞的举动引发现场哄笑和观众打趣。
这个贾总看上去严肃,没想到还挺幽默。
传下去,贾总发布会扬沙子了。」
这个土特产怕是真的有点儿土啊。」
同晋地人,我家就在毛乌素边儿上,这个亲戚看过我可比看贾总勤快多了,有几次差点儿给我带走了。」
「我小时候其实不算调皮捣蛋,但每次回家都能搞得灰头土脸被我妈一顿教训,我也很委屈就辩解,因为不是我招惹的沙土,我也没去地里打滚,是它们主动先动的手,我妈不信,又打了我一顿,大家都知道我们那边的都容易高原红,这也算是一个形象特征了,基本上所有影视作文艺作品为了突出地域特点,都会给我们加上这些特征,这些阎妮姐肯定很有经验。」贾会计向台下抛梗。
镜头转到阎妮身上,她捂著脸点点头。
作为靠著家乡话在《武林外传》中塑造的角色,以及《三枪》的发扬,让她走上了赛级秦晋女演员的路线,几乎不用开口,观众耳边就自然可以脑补出她魔性的口音。
「我第一次去南方的时候,看到人家小男孩女孩皮肤内嫩水光那叫一个震撼,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后来我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才有了正确认识,这一切,都跟我们那个好客亲戚毛乌素有直接关系,土地沙漠荒漠化的危害初高中生都应该还比较了解,因为考试要考,但大学生和上班族基本上就不记得了,秦晋这个地方的紫外线强度本身就比同海拔地区高,而且越是靠近沙漠的地方越高,紫外线照射会刺激黑色素以及毛细血管扩张,皮肤就容易变黑变红变敏感,加上风吹,同样是风,人家江南就是和风润风,吹起来是直接补水滋润肌肤,但我们这边就是风刀夹著暗器砂沙粒,吹到脸上就是不断磨损皮肤屏障,而且干燥会带走脸上的水分和油脂,久而久之皮肤就会变得敏感,最后变成高原红,黝黑粗糙,不过现在大城市的环境好多了,因为有了高楼大厦不但可以阻挡一些风沙,还有有大量荫影缓解日常户外紫外线直射压力,像景恬柏冰这些小一辈,估计也是从小吃了不少车厘子加城里长大才能演出来的美人。」贾会计又抛了个热梗,配上景恬柏冰的的镜头,引发出了强烈对比。
「但大多数地方高楼还是少,毛乌素这个亲戚到现在还在影响著我们大多数秦晋人的生活,而现代科技的进步和发展也在影响著它,至少证明了,这种关系并非无法改变的事实,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在意或者想要改变过,即便身处问题中心的我们,宁可用护肤、饮食,甚至换个环境的方式解决眼前的问题,却不愿意思考问题的本质是什么导致的,因为我们觉得没有关联,我们跟沙漠,跟环境,跟生态似乎都没有关联,我们总是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却忽略了,我们也只是生态中的一环,毛乌素为什么会变成沙漠?明明那里几千年还是匈奴的王庭,龙兴之地,大名鼎鼎的统万城遗址就在毛乌素旁边,那里曾经是一片水草丰茂仍称临广泽而带清流」,冷知识,毛乌素沙漠以前是大型古湖泊,可能跟贝加尔湖那种差不多,是多水系河流经过积攒了大量沉积砂,这些砂层被埋藏在地下,直到秦汉以后人类活动破坏植被和气候干旱化,才被风力吹扬,形成流沙,最终在明清定型为沙地。
也就是说,毛乌素这个亲戚以前也是油光水滑性情温和的,说不定跟西湖差不多,是我们将它变成这样酷烈凶残的,它每年在以7.5米的速度扩张吞噬著秦晋大地,我们的祖先已经后撤了几百年,造成了如此大规模的沙漠,我们若是继续后撤,可能用不了百年时间,整个秦晋就会有三分之一的沙漠化不适于生存,我是一个很恋家的人,甚至什么叫做故土难离。
所以当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前半生挨得每一顿打,吃的每一口土与毛乌素这个亲戚息息相关时,我突然感受到了某种指引,于是我想做出一些改变,身边朋友听了我这个想法后都觉得我有病,去浪费精力改变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沙漠,它们说世界这么大,有太多水土宜人的地方可以定居,人虽然无法决定自己前半生的命运,出生在晋地从小吃土日晒风吹这是命,但长大后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努力学习,努力工作换个环境生活改变运气,也就间接改了命,但我不觉得这叫改变命运,当我第一次去南方见识了什么叫气候宜人,水土养人之后,我感受到的不是向往,而是迷茫。
我那时候在南方呆了半年多,回到老家后皮肤因为环境变化竟然有些干敏蜕皮了,我一个皮糙肉厚的西北糙汉子,竟然会有这体验,皮肤上的瘙痒痛楚给我带来的不只是难耐,还有愤怒。
于是我被所谓的命运激怒了。
风吹日晒,土里打滚不是我的命运,更不是晋地的命运,我意识到如果觉得家乡不好,你需要的是改变它,而不是逃离它,突然明白了晋是我的根,治沙是我的命。」贾会计神色肃穆。
没有了之前的嬉笑,语气坚定铿锵,配著隐隐苍凉又激昂背景音乐,让人感受到一股振奋人心的感染力。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直播间也纷纷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