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旅第一团的突击步兵率先从战壕中跃出,排成散兵线,朝著顺化大营的清军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没有像传统的清军冲锋那样列成密集的纵队,而是以组为单位,三五成群地交替掩护前进。顺化大营里的清军此时已经是进退两难,腹背受敌。
前面的北殿大军攻势如潮水般涌来,火炮掩护下的步兵发起的冲锋凌厉得让他们喘不过气,而背后南昌城里的变故更让他们彻底丧失了继续抵抗下去的意志。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下,顺化大营清军的抵抗意志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便彻底崩塌了。先是几个守在外壕边上的兵勇撑不住了,把手中的火铳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手朝北殿的散兵线跑去。然后是整个哨、整个营、整个标的兵勇如同雪崩一样,一片接一片地放弃了阵地。
顺化大营,这座曾经南昌城外清军的大型营垒,就这样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战斗后土崩瓦解,落入了北殿的手中。
七千三百余名清军兵勇放下了武器,排成数十列长长的队伍,在北殿士兵的押解下走出营门,走向指定的俘虏集结地。
彭勇和林凤祥在攻占顺化大营后,第一时间策马登上了营中的望楼。从这里向北望去,南昌城的顺化门城楼近在咫尺,彭勇举起千里镜,对准了顺化门城楼的方向。
镜筒中,顺化门城楼的景象清晰可见。城楼上下,到处都是反穿号褂的兵勇。吊桥已经放下,横跨在护城河上,城门也已经洞开。
城楼下,一个骑著白马的官员正带著一队人马,朝著顺化大营的方向驰来。那人穿著巡抚的补服,胸前绣著锦鸡图案,队伍后面还跟著大队抚标标兵,排著整齐的队伍,军容比城墙上那些投诚的清军要齐整得多。
此人正是江西巡抚张芾。
确认南城城内反正的张芾、陈孚恩所部清军已经控制了顺化门,彭勇转身走下望楼,翻身上马。林凤祥跟在他身后,也上了马。
彭刚扬眉淡看南昌城西北方向传来的烽火与铳炮声,下令道:「五旅第一团随我入城,迅速占领顺化门城楼及羊子巷、进贤门内大街一带,巩固城防,迎接后续部队入城。各团入城后,以连为单位控制街道路口,遇到抵抗的清军就地歼灭,遇到投诚一律缴械收押。」
「十八旅二团跟进!」林凤祥也对自己的部队下达了命令。
通讯兵飞马将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五旅第一团的将士便排成了四列纵队,在顺化大营与顺化门之间的官道上浩浩荡荡地开进。火把从队首延伸到队尾,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蜿蜒游动的火龙。
彭勇和林凤祥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当他们驰近顺化门护城河边时,张芾已经带著他那支由抚标标兵、团练兵勇和反正清军拚凑而成的迎接队伍,在吊桥南端列队等候了。
张芾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在彭勇马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枚铜质关防大印。
「罪员原任江西巡抚张芾。今率南昌城内反正官弁兵勇,恭迎天军圣兵入城!此乃江西巡抚关防,罪员谨缴天军长官麾下,以表投诚之诚!」
张芾身后,廉兆纶等人也都齐齐跪倒,各自手捧顶戴花翎,垂首听命。
彭勇翻身下马,双手接过那枚巡抚关防,在手中掂了掂。
旋即他将关防递给身旁的副官,然后伸手将张芾扶了起来:「你今夜打开城门,迎接天军,为南昌百姓免去了一场血战,为江西光复立了大功。太平天国不亏待反正功臣,你的功绩,我会如实呈报武昌,禀明北王殿下。」
「罪员谢过天将!」张芾喜道。
「不必客气了。」彭勇摆了摆手,擡头望向前方那座已经洞开了城门的南昌城。
「你且随我一同入城,你对南昌城更熟悉,我还需你带路。」
虽说刘统伟的情报局为彭勇准备了些了解南昌城各街巷的本地人作为向导。
但这些人总归是没有张芾以及他的标兵们了解南昌城街巷,以及城内清军的具体布防情况。再者,张芾当了五六年的江西巡抚,在南昌还是有点威望的,由张芾出面应当还能劝降不少满清兵勇和官员。
彭勇决定暂时还是将张芾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