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庞大的武装商船张著千疮百孔的风帆,缓缓向东驶去,船身弹痕密布,船尾也被北殿的火船引燃,几十个水手正在手忙脚乱灭火。
跟在阿伽门农号身旁的另外三艘敌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艘双桅船侧倾得厉害,甲板上的炮位都空了。另一艘的船首像被炸飞了,裸露出内部的舱室。最后一艘悬挂荷兰三色旗的船只,由于撤出战场较早,伤势较轻,损失不大。
至于还有两艘西洋风帆船则是被击沉了,其中一艘为东印度公司的三桅快速帆船,一艘为葡萄牙人三桅帆船。
火轮船方面,一艘成功脱离了战场,还有一艘火轮船则被俘了,正被北殿水师的一艘广船拖在后面,活像一头被套住脖子的野牛。
迟迟未动的广东水师的船队在此时终于动了,远远地迎上来,把洋人的残舰护在中间,缓缓向东南方向退去。
广东水师的队形还算整齐,却始终没有靠上来打一炮。
方才广东水师远远望著北殿水师击沉洋人的舰船,不少广东水师的水兵水勇都感觉很解气。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西洋舰船被击沉,而且还是足足两艘!
即便是剩下的西洋舰船,无论风帆船还是火轮船,也是船船带伤。
要是当初英夷犯顺之时他们广东水师能打出北殿水师一半的战绩,何愁守不住珠江航道,又何至于让洋人的坚船利炮长驱直入,深入并攻陷广州。
连洪名香也不由得感慨这些短毛打起仗来,真是一点也不惜命,舍得往死里打啊。
陈阿,望著那片渐行渐远的帆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广东水师要是真打上来,他的水师估计还得继续再脱一层皮。
「旅长。」
值此时,陈阿沈身后传来林裕泓沙哑的声音。
「落水的兄弟都救上来了,洋人的船员也捞上来了一百二十多个,我们的舰船损失了三分之一。」陈阿沈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舰队,出发时二十六艘大小舰船,现在能浮在水上的舰船只剩下了十七艘。江面上漂著碎木板、断桅杆、空木桶,以及数不清的敌我浮尸,随著江水起落浮动。
「返航吧。」陈阿沈挥了挥手说道。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继续追到广东水师的水营,凶多吉少。
再者,交战到现在,幸存的水师将士早已经是精疲力尽。
陈阿沈并不打算冒险,决定就此返航。
很快,旗舰升起返航的号旗。
还能动弹的船只缓缓转向,向珠江西航道的泊地驶去。
不能动弹的船只则被还能动弹的船只拖著走。
甲板上,水兵们瘫坐著,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发呆,有的靠在船舷上闭著眼,也不知是睡著了还是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