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他成不了冯云山,他眼前的陈开亦无东王杨秀清之能。
何贱苟斟酌了一番,开口说道:「李显良、李文茂、何金殿都投了北殿。」
陈开盯著何贱苟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也投北殿?」
何贱苟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说道:「罗大纲也是老天地会,他的口碑比叶名琛好,现在广州城的形势也对北殿有利。」
虽说此番叶名琛为了招抚他们两个开出的价码不算低,诚意也有。
许了陈开提督,许了何贱苟总兵,还让余保纯带来了五万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黄金作为见礼。张国梁给满清卖了整整六年的命,立下的功勋也不少,听说张国梁到现在也不过是个记名提督,实授安徽寿春镇总兵。
相比之下,叶名琛给他们开出的招抚价码绝不算低。
只是叶名琛在广东为疆吏十几载,和叶名琛斗了这么多年,陈开也了解叶名琛的为人,清楚叶名琛是有名的酷吏,他还没有天真到会相信叶名琛的承诺的地步。
招抚之前叶名琛对他客气,招抚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这十几年来叶名琛在广东先抚后杀的事情可没少干,陈开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叶名琛许给他们的官身,怕是有命领,没命享。
再者,何贱苟说的也有道理。
眼下广东的形势,明摆著对北殿有利。
粤军在佛山为北殿天军所大败,乌兰泰、江忠溶仓皇窜回广州。
经此一战,叶名琛等人连城门都不敢出。北殿天军却过了江,占了西关,还打跑了洋人。
相比叶名琛送来的不合身官服和冷冰冰的金银,罗大纲在他没有明确表态之下就送来的一千石粮食可谓是雪中送炭,更显诚意和实力。
当下广府粮食可比金银珍贵,这些时日陈开派出去筹集粮食的队伍,前前后后带回来的粮食也不过七八百石,而且还是都是粗粮,连稻谷都难得见有几石。
而罗大纲一出手就是一千石粮食,不可谓不豪气。
想为自己和手底下的兄弟谋条活路,目前看来也只有投北殿这一条靠谱的路子了。
「叶名琛给的官身和金银确实烫手。」陈开不置可否。
「我们天地会素以反清为己任,我要是降了清,这辈子都擡不起头。天地会的兄弟怎么看我?我又有何面目见死在叶名琛手下的兄弟?我陈开虽未克广州,没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但也没叶名琛想的那么不知廉耻,没有骨气。」
听陈开此说,何贱苟站起身,走到陈开面前,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再撑下去弟兄们都要饿死。咱们要是再犹豫,等到弟兄们饿得跑光了,手里什么都没了,那时候再想投,人家还要不要咱们都不一定。」陈开点点头,说道:「我陈开纵然现在落魄,但我不是张国梁。是非二字,我还是知道怎么写的。叶名琛双手沾满了天地会兄弟和广府百姓的血,我岂能降他?」
「盟主所言极是!」何贱苟心头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