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步兵姗姗来迟的韦大来到黄埔港码头时,黄埔港的战斗已经结束。
韦大望著那艘远去的英舰,又看看眼前这片火海,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感慨道:「多好的船啊,可惜带不走。」
几艘广东水师的战船在他眼前熊熊燃烧。
一艘广船被火舌舔穿了甲板,桅杆轰然倒下,砸在旁边的红单船上,火星四溅。
被岸防炮打得失去行动能力的西班牙武装商船火势已经止不住,火苗从船尾还没补好的大洞里往外蹿,把周围的江水都映红了,船上的船员纷纷跳水逃生,不是被岸上的北殿将士当靶子打,便是直接上岸投降。浑身烟尘、双脸被火烤得通红的王贯三策马来到韦大身边,催促道:「别看了,走吧,还有好几个水营要破。」
韦大回过神来,苦笑道:「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来没烧过这么好的船。」
王贯三笑道:「没出息,以后咱们的船比这还好,走吧。」
韦大转身对身后的营长、连长们喊道:「收拢部队,押上俘虏,去下一个水营!」
此时的珠江西航道上,仍旧是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陈阿沈站在船尾,不时有广东水师舰船船首炮打来的炮弹落在他附近的水面上,甚至砸在他的座船上。陈阿沈早已习惯了一切,岿然不动,只是静静地观察著身后的广东水师,视线中,广东水师的船队仍旧穷追不舍。
陈阿沈一面指挥各舰用船尾炮还击,一面将广东水师往己方的岸防炮阵地上引。
值此时,一艘快船从下游方向驶来,靠上了洪名香的旗舰靖波号。
这艘快船正是从下游水营方向而来,向洪名香汇报广东水师的部分水营已经告破,北殿骑兵和步兵还在攻打未破的广东水师水营的消息:「军门,短毛骑兵攻进了沙河水营和黄埔码头,都起火了。其他几座水营也危在旦夕..」
骤闻此噩耗,洪名香惊骇之余大为愤慨,气得一拳砸在船舷上:「广州城内的陆师都是一群瞎子和没卵子的怂货么?就这么由著短毛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杀到咱们水师的水营?」
没有人敢接话。
靖波号上的将备们闻言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下游方向张望,那不仅是广东水师水营的方向,也是他们家的方向。
水营里不光有舰船和留守的兵勇,还有他们老婆、孩子、老父老母。
「军门,水营有失咱们得回去救啊!」
「是啊军门,水营要是没了,弟兄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没了水营咱们就是无根之萍。」
靖波号上的广东水师千余名将备乃至兵勇全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越说越急。
洪名香身边的粤海关监督恒祺却对此感到十分不满,脸色很不好看,阴沉著脸说道:「洪军门,叶制有令,追剿短毛水师要紧。水营那边,等打完仗再回去救也不迟。」
此言一出,船上一片死寂。
几个将备瞪大了眼睛看著恒祺,副将陈运隆第一个忍不住,梗著脖子道:「恒监督,您一家老小都在广州城里,自然不著急,可以站著说风凉话不腰疼。」
「放肆!」恒祺摆起了官威,厉声道。
「本监奉叶制之命督战,谁敢不从,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