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连山、阳山、英德、曲江、清远……一座座城池,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拿下。广东水师也在北江上吃了大亏,洪名香铩羽而归。
这样的短毛,会这么轻易地让他打下三水?
江忠济转过身,看著那些满脸喜色,操著广府口音官话的营官,缓缓开口问道:「你们觉得,短毛当真就如此不堪一击?
三水县城城防虽不算坚固,却也不是一个简陋的土围子。短毛若真想守,咱们这万把人,没有一两个月打不下来。可他们只放了几轮铳炮就跑了,你们不觉得奇怪?」
为首一个操著广府口音的营官笑道:「大人,您多虑了。短毛入粤以来,一路攻城略地,兵力分散,后援不继。咱们上万大军压境,他们怕了,跑了,不是很正常?天地会会匪不也是这个怂样子?」「你们也这么觉得吗?」江忠济没有理会这几个广府出身的粤军营官,而是看向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发表意见的湖南籍营官。
这些湖南籍营官都是江忠济的楚勇旧部,作战经验也更为丰富,尤其是和短毛的作战经验。江忠济也更信任这些同乡营官,如果现实条件允许,江忠济恨不得把所有营官,哨官的位置都留给这些同乡故旧。
可现实情况不允许,粤军不是楚勇。
粤军的兵源基本来自广东,军中湖籍营官、哨官过半,粤军士卒本就对此有怨言,若真这么做了,粤军这支队伍根本拉不起来。
再者,这么做叶名琛、柏贵、乌兰泰他们也不会同意。
「这三水县县城是短毛故意让给我们的。」为首的湘籍营官说道。
「卑职刚才上城头查看了一番,遗留在城头上的都是一些老旧的劈山炮和鸟铳。短毛不可能只装备这些老炮破铳。
再者,短毛占据三水已有些时日,三水距离清远并不远,且有水道相连,清远至三水还是顺流而下,短毛有充足的时间和便利条件把清远的重炮和新铳运输到三水。」
另一名湘籍营官补充说道:「我们攻城的时候也没打死打伤多少短毛,反倒是被短毛打死了一百来号人,短毛不像是守不住三水。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恐怕有诈。」
比起粤籍营官,湘籍营官对北殿大军更为熟悉了解,不认为三水县城是他们打下来的,也觉得三水县县城是短毛故意让给他们的。
短毛要真这么不堪,他们这些湖南人又怎么会被短毛打得背井离乡,逃窜至广州?
「算你们有些脑子。」江忠济欣慰地点点头。
「短毛狡诈多端,诡谲难测,要时时提防,不可轻进。传令下去,全军在三水休整,修缮城墙,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开三水。」
下达完命令,江忠济来到西花厅,撰写了一封捷报送往广州。
捷报上,江忠济措辞谨慎,言短毛弃城北遁,粤军克复三水县城,正修缮城防,巩固战果。后续进兵,待探明敌情后,再行定夺,请求调运重炮粮草弹药,水师进驻三水,以保三水无虞云云。
书写封缄毕,江忠济派遣快马将书信送往广州。
至于更近一步,把临近的四会县城也拿下的想法,江忠济一点也没有。
反正他已经拿下了三水,足以应付叶名琛一段时间,何须冒险分兵攻打他城。
万把人集结在一处坚守,要是短毛打过来多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如若分兵,岂不正中短毛下怀。
以往因分兵被短毛各个击破的例子又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