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纲手里拿著一杆火铳,翻来覆去地端详。
比起当初在长沙缴获的清军仿制的褐贝斯,广州军械所造的这批自生火铳,质量明显要好很多,基本和北殿早期同样以褐贝斯为蓝本仿制的破虏铳差不多。
罗大纲手中的这把自生火铳枪管锂亮,印有广州军械所造几个字,字迹整齐工整,显然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罗大纲举起铳,对著阳光看了看枪膛,又试了试扳机的力道,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乌兰泰打仗不行,当军械所所长倒当得挺称职。」罗大纲带著几分揶揄说道。
杨虎威笑道:「当初在长沙,他不也在城里办了个武器作坊,造了不少鸟枪火铳?结果呢?长沙城一破,料子和机器不全便宜了咱们?」
周遭几个将领闻言都笑了起来。
李瑞不忘补充说道:「北王殿下还管乌兰泰叫运输大队长哩,没记错的话,咱们北殿的第一批重炮就是乌兰泰在武宣送给咱们的。」
陈阿沈手里也拿著一杆火铳,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摇了摇头:「别瞧这铳做得还成,可也就那么回事。乌兰泰眼界还是太窄,光盯著自生火铳使劲。咱们汉阳兵工厂出的可是火帽铳,比这玩意儿好用多了,射得快,发火率高,还不怕潮。」
说到这里,陈阿沈顿了顿,把那杆火铳放回地上:「再说了,广州军械所这产量,也高不到哪儿去。这回咱们缴获了三千四百多杆火铳,各色自生火铳只有六百来杆。剩下的全是老掉牙的绿营兵丁鸟铳,枪管都磨薄了。」
罗大纲点点头,把那杆自生火铳也扔回箱子里:「六百杆也不错了。发给民兵用,比他们手里那些兵丁鸟铳强。」
北殿民兵多数装备的还是兵丁鸟铳,不过随著少量民兵用上了常备部队换装下来的破虏铳和早期采购的过于老旧的二手燧发铳,部分民兵已开始嫌弃兵丁鸟铳。
部分湖北、湖南地区的老民兵已经看不上兵丁鸟铳,开始嫌弃了。
杨虎威蹲在一只木箱前,正在翻检里面的各色银圆。
广州长期作为唯一的一处开埠口岸,在过去近两个世纪里,海外的白银多从广州流入中国。其中多数是以贵金属铸币的形式流入,广州乃至整个广东地区保有大量的各色银圆,且这些银圆在广东乃至整个南方沿海地区的认可度和流通性都很高。
叶名琛和乌兰泰发给粤军的军饷,有相当一部分是以银圆的方式支付。
杨虎威眼前这些木箱中或完整,或散碎的银洋,便是从粤军身上搜出来的,少说也有四万多鹰洋。杨虎威忽然指著另一只木箱,笑道:「罗帅,您来瞧瞧这个。」
罗大纲走过去,往箱子里一看,满满四五箱银币,鹰洋、本洋、双柱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只是不少银币都被剪成了碎片,有的剪成两半,有的剪成四块,有的剪得乱七八糟,跟碎银子混在一起。
广东地区银洋虽多,但缺乏配套使用的辅币,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有不少银洋被剪了边,甚至干脆剪成了碎银子使用。
杨虎威手中掂著几块银洋说道:「这些粤军,领了饷银,全揣在身上。只可惜有不少都被剪碎了。」罗大纲伸手抓起一把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剪碎了也是银子。运回武昌,送铸币厂重新熔了,压成咱们自己的龙圆。」
言毕,罗大纲把那把碎银扔回箱子里。
众人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