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洪名香仔细观察过广东天地会水匪的情况,就是一群拿著刀矛鱼叉,连土铳土炮都没有几门的渔民而已,称他们为水匪都算是擡举他们了。
对战短毛发逆的水师洪名香没多大把握,但收拾这些广东天地会的水匪,还不是手拿把掐?叶名琛闻言心下稍安,又看向柏贵:「柏抚,城防部署得如何?」
柏贵回答说道:「八旗兵守满城,绿营守内外城,粤军分守各门。各部方言、风俗不同,分开部署反而更好,省得混在一起扯皮。太平门、竹栏门已经关闭,各门日夜戒备。」
广东各地方言众多,加之广州城内有不少客军,广州城内的清军各部方言、风俗不同。
尤其是长期居于广州满城之内,基本不和当地人通婚的旗人,从肉眼上就能分辨出他们和当地的广东人不是一个族群。
让各部各司其职,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的防务要比集结起来统一调配要现实。
广州城内的八旗兵、绿营兵、粤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混在一起只会扯皮械斗甚至火并。可一旦分开,各自守各自的防区,反而能发挥各自的优势。
城西的满城是广州驻防八旗的老巢,他们一家老小都在满城内,这些八旗兵没有退路,拚了命也得守住绿营守外城,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柏贵这么安排没什么问题,叶名琛对此并无异议:「好,就先这么办。八旗兵守满城,绿营守内外城,粤军分守各门。水师守住珠江。各门守将,务必死战。谁丢了城门,谁提头来见。」
众人齐声应诺。
言毕,大烟瘾犯了的广州将军穆克德讷只觉浑身不自在,涕泗横流,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说道:「既然你们已经部署停当,那便没本将军什么事了,本将军恐高,先回府去了。」
广州城镇海楼就处于北墙,炮弹不长眼,穆克德讷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停留。
叶名琛、乌兰泰、江忠溶、洪名香等人颇为鄙夷地瞥了穆克德讷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由著穆克德讷回府。
与此同时,广州城外,陈开站在一处高坡上,举起千里镜望著眼前这座巍峨的广州城,高耸的镇海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座繁华富庶的岭南第一城,他惦记了半辈子。
去年跟著天地会的老兄弟们,一茬一茬地倒在城下,血流成河。
那些人的名字,有的他还记得,有的已经模糊了。
观察广州城片刻,陈开收起手中的千里镜,转过身。
陈开身后站著十几位广东天地会的主要首领,陈显良、甘先、李文茂、何贱苟、林洲隆等人都在这里。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游移之色。
「各路人马都到齐了?」陈开开口问道。
「回盟主,我部四万人马,已集结于广州城东郊。」陈显良掷地有声地回应说道。
「回盟主,我部三万人马,已集结于广州城北郊。」甘先抱拳道。
「西郊的六万人马,由我亲自带。」陈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