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忍俊不禁道:「叫自投罗网。」
「对对对!」方承耀连连点头。
「自投罗网!孙都戎,是你自己自投罗网,岂能怪我?」
孙万生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方承耀,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身后的水兵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铳稀里哗啦掉了一地,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那黑洞洞的枪口击倒的人。
孙万生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北殿士兵严整的队列、森然的枪口,以及自己那些吓得两腿发软的手下。良久,他颓然垂下手臂,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孙万生苦笑道,「老子认栽,大人,罪将孙万生,愿降。」
王智点点头,挥了挥手。
北殿士兵迅速上前,将那些水兵的武器收缴,将他们押送到炮一角的空地上集中看管。
孙万生被两名士兵押著,与方承耀站到了一处。
他斜眼看著方承耀,切齿道:「姓方的,你这事儿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方承耀咧嘴一笑:「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好歹是同僚,以后做个伴,也好有个照应,往后没准你还得谢我哩。」
孙万生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不时用眼角余光瞥一眼方承耀,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什么。
王智却没工夫理会孙万生的情绪,径直走到他面前:「孙都戎,既然降了,就拿出个降将的样子来,眼下还有一桩功劳给你。」
孙万生擡起头,说道:「大人请讲。」
王智指了指江面上那几艘快蟹船和米艇:「去把船上的人也都喊上来,你既要降,就拿出点诚意,降得干净彻底。」
孙万生很快明白了过来:「罪将遵命。」
他在几名换了装束的北殿将士的看押下出了大角炮来到岸边,朝江面上留守的几条船喊道:「船上的弟兄们都上来!方游戎打了胜仗,摆酒庆功,大伙儿都来喝一杯!」
江面上那几艘船上的清兵,听到孙万生的喊声,又听说有酒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小舶板,一拨一拨地往岸上划。
没多久,最后一批清军水兵也被缴了械,与先前那些人挤在一起,蹲在炮角落的空地上,至此,王智也得了那几艘广东水师的快蟹和米艇,喊来一营营长谭岩保。
「一营长。」王智对谭岩保说道。
「珠江口西岸的炮咱们都已经占了,还剩下威远、镇远、靖远这几座炮在对岸,横档炮在江心岛上。现在大角这边的动静还没传过去,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谭岩保明白了王智的意思:「团长意思是,让卑职带著那被俘虏的将备劝降他们?」
「聪明,这些炮咱们也要用,能完好无损地拿下自然是最好。眼下广东的形势对咱们有利,炮山的清军未必会死守到底,若他们死守,咱们等大部队到了再攻也不迟。」王智笑了笑,看向方承耀。「方游戎、孙都戎,还得再辛苦你一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方承耀很痛快地答应,反正已经谁了一个孙万生,不差再多谁几个广东水师的将备。孙万生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