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何潮元又集中炮火,想要轰塌杭州城城墙,自缺口处攻入。奈何杭州城北墙颇为坚固,南殿重炮火力不足之故,亦未竟成功。
今番未尽快拿下杭州城,何潮元决定还是以太平军的老法子穴地攻城之法破城。
在炮兵的掩护下,何潮元亲率南殿牌面攻占了武林门外的民房废墟。
旋即麾下的南殿土营部队在地面部队的佯攻、炮火掩护下成功掘了两条通往杭州城的地道,填埋了数千斤自北殿处购得的上好火药,继而引爆。
轰
伴随著一声撼天震地的巨响,武林门左侧的城墙被炸开了一道两丈余宽的豁口,破碎的城砖和泥土如雨般飞溅,城楼上的清军被震得七零八落,惨叫声响成一片。
「圣兵弟兄们!随我上!」
何潮元一跃而起,手执藤牌短刀,冲在最前头。
他身后的老卒们紧紧跟随何潮元的步伐,呼哨著从豁口中涌入。
武林门守军阵脚大乱,不多时便溃不成军。
武林门告破的消息传回巡抚衙门时,浙江巡抚何桂清正在二堂上用早膳。
一碗燕窝粥才喝了小半碗,抚标参将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语无伦次地将武林门失守一事告知了何桂清。
闻知武林门失守,长毛已经攻入杭州城内,何桂清手中的瓷勺当唧一声掉在碗里,燕窝粥溅了一桌。何桂清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抚标参将后头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快!快备船!」
何桂清豁然起身,连行礼都顾不上收拾,手忙脚乱地换了便服,把巡抚关防揣进怀里,连帽子都不戴,便在抚标亲兵的簇拥下出了衙门。
虽说太平军刚刚攻入杭州城内,暂时还只是占领了杭州城西北武林门附近的一小片街区,并未深入杭州城腹地。
不过长毛杀入杭州城内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杭州城,杭州城阖城陷入一片慌乱。
就连巡抚衙门前的街道上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溃兵和百姓混在一起,四散奔逃。
西北传来的铳炮声和隐约可闻的太平军的喊杀声,听得何桂清后脊一阵阵发麻。
骑上马的何桂清正欲拨马往南走,忽然想起一事,勒住马缰,对身边亲兵道:「转道,先去满城。」何桂清身边的亲兵不解道:「抚大人,长毛都进城了,这时候还去满城做甚?西湖又不通钱塘江!」「休得多言,去满城!」何桂清不耐烦道。
何桂清策马一路狂奔,不多时便来到了杭州满城东墙的平海门下。
杭州满城乃八旗驻防兵丁及其家眷的居住之所,城墙周长约三里,自成一体。
此刻满城城墙上旌旗猎猎,八旗兵丁严阵以待,与外面乱成一团的杭州城防务判若两地。
杭州将军钮祜禄;瑞昌正在城楼之上督阵。
一身明黄马褂的瑞昌站在城头格外显眼。
瑞昌乃额头上长了通天纹的满洲镶黄旗人,出身军功世家,六世祖敖德因功授骑都尉世职。瑞昌早年由拜唐阿累迁至銮仪卫冠军使,道光二十九年擢正白旗汉军副都统。
韦昌辉、林凤祥等人的太平军北伐之时,瑞昌曾随僧格林沁、胜保等人于直隶、山东、河南等地防堵太平军北伐军,为咸丰所相中,赏了黄马褂,擢升为杭州将军。
瑞昌是极为罕见的有抱负的八旗贵胄,来到杭州见杭州驻防八旗糜烂,浙北告急,瑞昌便著手开始整肃杭州驻防八旗。
不想担任杭州将军未满一年,还没来得及对杭州驻防八旗完成整肃,冯云山便亲率大军南征,围了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