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寿山已年近五旬,养尊处优多年,体力很快便不济。
没游出多远,寿山就感到双臂酸软,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速度也慢了下来。
寿山听到身后传来划水声和呼喝声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惊恐地猛回头一看,只见一条小舢板正快速向他追来,船上站著几个精悍的汉子,为首的两人赫然有些眼熟,正是曾被他麾下兵马追剿得东躲西藏的粤北天地会头目:葛耀明、葛耀亮兄弟。
原来,葛氏兄弟在参与夺船混战后,眼尖地发现了偷偷跳水企图溜走的寿山。
这可是条大鱼!兄弟俩二话不说,带著几个亲信会众,紧追不舍,试图擒了寿山当投名状。
北殿军初到粤北,不认得寿山,他们兄弟两个和寿山有不共戴天之仇,莫要说寿山换了身装束,哪怕是寿山化成灰也认得。
眼见小船的船头越来越近,船上的葛耀明甚至已经能看清寿山那被北江水泡得发白、满是惊恐的脸。
寿山自知再游下去也是徒劳,体力也彻底耗尽,呛了几口水后,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绝望随水浮沉。
葛耀明让手下将船划到寿山旁边,并没有立刻动手捞人,而是用船桨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水面,戏谑地喊道:「哟!这不是寿总戎吗?怎么不在您那大船上坐著,跑到这北江里洗澡来了?江水可还暖和?」
寿山又呛了口水,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总兵的威风,连忙挤出讨好的笑容:「二位好汉说笑了,北江水太凉,游不动了,游不动了————」
葛耀亮冷笑道:「凉?寿总戎不是常说我们这些泥腿子命贱,不怕冷不怕热吗?怎么您这金贵身子,也怕凉了?」
寿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只是连连告饶,乞求道:「二位好汉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寿某愿降,愿降,快拉寿某上船吧。」
葛耀明、葛耀亮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曾几何时,寿春和他手下绿营团练,追得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不得不躲入粤北深山老林流窜。
如今风水轮流转,高高在上的寿山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这般滋味,实在是畅快,扬眉吐气。
「把他捞上来!」葛耀明下令捞人。
两名天地会会众用长篙将已经半死不活的寿山拖上船。
寿山像条死鱼一样瘫在船板上,大口喘著气,浑身湿透,江风吹来,刺骨的寒意令寿山不断地打颤。
葛耀明兄弟也不多话,调转船头,划向王智所在的指挥舰上。
这可是份大功劳,他们兄弟两人要亲自交到王智手中。
王智正在听取各部战果汇报,见葛耀明兄弟押著一个落汤鸡似的中年官员上船,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虽说王智不认得寿山,但寿山细皮嫩肉的,一眼就能看出定是身居高位之辈。
寻常的绿营武官到了这个年纪,也养不出这么好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