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渐渐又响起一片认捐之声。
萧国达端坐上首,只是淡漠地看著下方这群或真心痛、或假意慷慨的矿主矿东们。
韦守山侍立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
几名穿著黑色矿务局制服,带著红色袖标的年轻书办拿著纸笔,挨个记录著各家的认捐数目。大多数矿主报出的数字,与其庞大的产业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多是五百两、一千两这些数字。
对于这些靠著三年安稳行情赚得盆满钵满的矿主来说,几百上千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真真是把他们矿务局当要饭的在打发。
只有少数几个,比如角落里的兴隆矿矿主赵广发,非常痛快捐了三千四百两白银。
当了三年多的矿务局局长,大治各地大小矿场的具体是何情况,萧国达和韦守山早摸清楚了,心如明镜。
赵广发几乎是掏出了他大半的流动资金,可谓是诚意十足,这些矿主矿东里头,还是有聪明人的。记录完毕,书办将册子呈给萧国达。萧国达仔细扫了一眼,随手将册子放在桌上。
「都捐完了?」萧国达淡淡问道。
「都捐完了。」矿主、矿东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说道。
「都记好了么?」萧国达偏头看向一旁的矿务局书办,问道。
「是,萧局长,都记下了。」矿务局书办躬身回答说道。
萧国达点了点头,忽然扬声道:「来人。」
几名矿务局工作人员应声而入。
「将他们捐的银票、金银,如数奉还。」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所有矿主矿东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国达,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连刚才提议捐钱的孙保铭也愣在了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萧……萧局长,您这是?」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萧国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边缘,目光如刀,划过众矿主、矿东们惊疑不定的脸。
「当年满清官吏、绿营兵弁盘踞大冶时,你们每年打点的孝敬,都远不止今日捐的这点零头吧?怎么,如今北王殿下和矿务局给了你们三年太平日子,让你们赚足了银子,轮到你们感恩的时候,反倒如此吝啬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身上。不少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片。「萧局长明鉴!我等……我等糊涂!」孙保铭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是小的们不懂事,小气了!我们愿意多捐!加倍捐!只求萧局长再给个机会!」
「对对对!我们愿意多捐!」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