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为了配合长沙战局,发兵湖口以牵制江西清军是比较冒险的举动。
石达开发兵湖口等于是给彭刚的武汉三镇腹地又上了一道保险。
现在江西的清军如果想进犯武汉三镇,不仅要突破彭刚部署在九江府德化县水陆偏师的拦截封堵,还要防著身后的石达开。
给参谋部交代了任务,彭刚带著随行的罗大纲和承宣官李汝昭、周济深来到书房,伏案疾书,不多时,便写好了一封劝降信。
书写毕,彭刚将信递给李汝昭:「安排人多抄写一些,送往南郊大营,面交李副帅。令他收到信后即刻安排,将劝降之意晓谕城内,或射书入城,或令俘获之有声望者喊话均可。」
李汝昭领命而去。
罗大纲在一旁看著,低声道:「殿下,骆秉章、江忠源那些人又臭又硬,不会投降。」
「我知道。」彭刚拿起桌旁的湿布擦了擦手,说道。
「劝降十之八九无用,但该走的过场要走。这封信不是写给骆秉章他们看的,是写给城墙后面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清军兵勇,还有被强行摊派搜刮得快要活不下去的长沙百姓听的。
我是要告诉他们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尚有一线生机。即便动摇不了几个当官的,能乱一分守城士卒和百姓的心志,降低一分我们攻城的伤亡,便是值得。」
「明白了。」罗大纲点了点头,说道。
彭刚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问道:「王贯三他们昨日刚到岳麓山大营,走,随我去王贯三的营地看看,马匹都备好了吧?」
年前王贯三提出回河南夏邑收拢旧部来投的消息,王贯三一行人在这个月便陆续抵达了武汉三镇。
其亲族被安置在了汉阳城郊,队伍里的一千一百五十余青壮,不是乘船,便是骑著马、驴、骡来到了岳麓山大营准备参战。
只是这些被清军追剿得干分狼狈的豫东南、皖北汉子并没有足够的坐骑,仅有四分之一的人有坐骑可骑,其中多数还是驴子和骡子,连挽马都十分罕见。
「按殿下吩咐,从征买和缴获的马、驴、骡中挑选了九百二十匹,都已牵至营外,只是这些大都是干活的牲口,不是战马,正儿八经的战马仅有一百三十五匹。」罗大纲回答说道。
这几年来消灭八旗部队所缴获的正儿八经的战马不是配发给了教导营、便是配发给了湘江对岸已经参战的骑兵营。
正经的战马仅剩下一百三十五匹,剩下的缺口,只能从辅重队伍中划拉些挽马、驮马和寻常的驴子、骡子凑数。
「只要是四条腿的就行,带上,再把为他们准备的那批军装和马刀都带上。」彭刚一面骑上他的豹花骢,一面说道。
虽说彭刚把能调动的民兵都调到长沙,凑了八万余大军,对长沙城完成了合围,不过长沙城是大城,城墙较长,城内守军数量仍然很多。
万一骆秉章、江忠源等人选择集结重兵突破其中的一处防线突围,彭刚需要数量足够的骑兵救场,追杀突围的清军。
故即便王贯三带来的一千一百五十余捻军出身的骑兵还没经过正式的操练,彭刚也愿意给派发坐骑武器,让他们参战。
他的骑兵,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
王贯三的营地设在岳麓山东南麓,这些新近来投,尚未经过训练的豫东南、皖北汉子较为懒散,营地乱糟糟的。
纪律不仅比不上常备部队,连受过基础操训的民兵部队都比不上。
这些从豫西南、皖北投奔而来的汉子,大多衣衫槛褛,面有菜色,但眼神里都有一股子剽悍气口他们根据关系远近亲疏,三五成群地围聚在篝火旁烤火。
见有人来到他们的营地,好奇地望著彭刚和罗大纲在一众亲兵簇拥下骑著高头大马走了进来,双眼发光。
他们有坐骑的只有一头瘦驴或与人合骑一匹羸弱的劣马,多数人还没有坐骑,只能步行,与其说是骑兵,不如说是一群骑术还不错的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