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悄悄聚在街巷两旁,未敢声张,神色犹疑中带着戒备,盯着这支不留辫子,穿着奇怪衣裳,打着绑腿的队伍。
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前,双手拄着拐杖,眉眼却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在确认什么。
妇女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躲在屋檐下小声絮语。
孩子或是趴在门槛上,或是贴在窗户上,悄悄探出半张脸,好奇地张望着从远处接近的队列。
至于成年的青壮,由于担心被裹挟从“匪”,象州城的很多青壮提前跑了。
及至左军进城,象州城内的青壮十不存三四。
彭刚在一众营连长的簇拥下进了象州城。
除了两百来个逃难到象州的武宣人在道路两旁欢迎左军入城。
城内大多数百姓对左军的入城表现得较为冷淡,并未出现什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勃机之景。
“李能臣跑得真快啊,这次连滇军的面都没见着!”李奇感慨李能臣逃跑速度之快。
本以为第一次攻打州城,多少要费些力气,没想到是以如此轻松的方式拿下象州城。
“真当绿营人人都是向荣、张必禄呢?”谢斌笑道。
“向荣、张必禄乃绿营中的翘楚,绿营中的将领,多数是李能臣,李殿元这样的。”
“那岂不是说以后攻城,都如打象州这般容易?”李奇喜道。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彭刚不希望这种轻敌之风在营连长们中蔓延。
“李能臣能跑,那是因为他还有退路,如果没有退路,他也会死守城池。
即使是李能臣和李殿元这种货色坚守城池,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年初李殿元守桂平城那会儿,我们不一样没能拿下桂平城?”
“将军说得对,兔子急了还敢咬人呢。”谢斌点点头说道,“攻城自古以来都是最难打的仗,我们这次只是运气好,不会次次都这么好运。”
逆境中能保持冷静,顺境中能保持清醒。
这样的领袖很难得。
谢斌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明智,没有跟错人。
入城后,彭刚径直来到象州衙署,让人收敛了余思诏一家的遗体,往后他要在这里办公。
象州给彭刚的第一印象是穷,比武宣还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