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的选择,他肯定是更愿意接受改造起来更快更方便的汉兵俘虏。
在得知张必禄带来的黔营多来自贵阳、安顺、遵义等地,以镇标、各府协标兵为主,多是汉人。
彭刚这才长舒一口气。
不多时,李瑞从山上回来了。
张必禄已经看过彭刚写给他的信,仍旧不愿投降。
张必禄不愿降,乃意料之中事,彭刚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
绿营兵从本地招募,军官却是流动的。
杨虎威和王智虽然在清江协供职,不过他们两人一个是贵阳人,一个是安顺人,会唱本地的山歌民谣。
彭刚让他们两个带着会唱歌的四十多名黔兵俘虏对着山头上的黔军唱家乡的歌谣。
左军黔营缺少合格的兵源。
如果能收降张必禄麾下以汉人为主的黔兵,黔营将获得大量优质的兵源!
杨虎威和王智非常兴奋,唱起歌来格外的卖力。
山中响起阵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极低,极远,却又令人心悸地熟悉。
起初是一人轻哼,继而数声附和,旋律断断续续,如幽灵般在大藤峡上空回荡。
那是黔地和蜀地的歌谣。
听到家乡的歌曲,山头上的黔军士卒纷纷起身,循声望去。
山歌悠悠自南方的敌军军营传来。
一阵山风卷过,歌声随风蔓延开来,从南方一路回荡到北面的崖顶,随后是另一支蜀音小调。
听着听着,越来越多绝境之中的黔兵川兵不受控制地哭出声,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起来。
很快,一人之唱变成多人齐声应和。
张必禄听得神情骤变,脸色青白交杂。
他出帅帐巡视了一圈,在擦枪、磨刃的人越来越少,唱歌的人越来越多。
许多川黔士卒眼神虚浮,眼眶塌陷,望向远山,望向雾霭深处,像在辨认方向,又像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黔歌川曲,威力比重炮的炮弹要大得多。
张必禄心知军心已经不可用。
想到突围时所携带的干粮这几天也吃得差不多了,张必禄愈发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