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严酷,但却奠定了大一统中央集权的基石,难道不是胜过春秋战国数百年的征伐混乱吗?」
「魏晋的九品中正,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门阀垄断仕途。」
「再到后来隋唐创立科举,虽不完善,却为天下寒士开辟了一条凭才学晋身的通道,这难道不是一种了不起的进步?」
「即使是如今的八股取士,但比起完全凭出身、凭推荐的旧制而言,至少也提供了一套相对标准化的选拔规则。」
「再说技艺,从青铜到铸铁,从竹简到造纸,从司南到罗盘,从雕版到活字————」
「每一样生产工具与技术的革新,都带来了物资的丰富、知识的普及、交流的扩展,此乃生产力的进步。」
江瀚目光炯炯看著卢象升,总结道:「每一次先进代替落后,哪怕伴随著混乱与反复,但华夏文明却实打实的在血与火中前进了一步。」
「它们或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却让更多人活得更好了一些,让文明的火种更亮了一些。」
「我辈要做的,不是幻想一蹴而就、建立永不腐朽的地上天国;」
「而是认清方向,奋力将历史往正确的方向推动,哪怕只是一点点。」
江瀚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透,但卢象升显然还是有些不甘心,急切地追问道:「难道就没有一劳永逸,彻底跳出治乱循环的法子?」
江瀚果断地摇了摇头,打断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使命,一代人也只能解决一代人的问题。」
「幻想一劳永逸的完美制度,往往只会走上死板僵化的道路。」
卢象升看向江瀚,问道:「那殿下的历史使命是什么?终结乱世?」
「此其一也。」
江瀚解释道,「本王不仅要拨乱反正,更要为这片土地上子民推开一道大门,一道名为科学的大门。」
「科学?」卢象升反复琢磨这这个词。
在他看来,科学应该就是科举之学。
在儒家话语体系中,一切学问的终极目的,是「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世故」
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必须引经据典,最终解释权归于圣贤之言。
现代意义上的科学知识,常常被分散归类于「子部」,比如天文算法类、术数类、谱录类或农家类。
对于儒家士大夫来说,这些东西通常被视为技艺,地位远低于经部和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