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妈在睡觉，我爸前天死了，她忙了两天了。」
门口的任飞虹愣住了。
刚刚积累起来的好心情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渗透进来的寒意。
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瓶，她对男孩说道：「校长让我来的，她让我过来送吃的。」
门被关上，然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随后，门被敞开，小男孩将一双拖鞋放在任飞虹的面前，礼貌地说道：「请进。」
屋子里能卖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最后一袋男士用品摆放在门口，似乎是准备卖掉。
一家三口的肖像画还在墙壁上挂著，里面的男孩被父母簇拥在中间，脸上的笑容与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卧室的门关著，里面有一个浅浅的呼吸声，时不时又会化为呜咽和嘶吼，然后反复。
将保温壶里的浓汤倒出来，任飞虹想了想，又将自己之前淘到的水果和肉干放在碗的旁边。
「我还要给其他人送汤，稍后叫妈妈起来一起吃吧。」
「嗯。」
「不要随便给人开门，以防万一。」
「嗯。我知道了。除了你和收尸人大叔叔，我谁也不开。」
「你见过收尸人么？」
「嗯，他把我爸买走的。对了，他什么时候再来，我想问问我什么价。我妈太辛苦了，我不想她这样了。」
「……我不知道，应该不值钱吧。」
「是么，可惜了。」
夺门而逃，任飞虹直接跳下三楼，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被一个孩子一脸天真地问自己多少钱，这种地狱一般的问题不应该被这么问出来。
光是一个她都受不了，收尸人每天恐怕会遇到几十上百个这样的问题，对方的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而一想到自己还有三十多个孩子要送，她就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