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说说我的事。」
张愈听出了这语气里的不寻常,立刻正色看向她,「想听,你说,我听著。
「」
沈疏月的目光投向远处与挖沙的苏绘,平静的开口。
「我母亲————是我父亲第四位妻子,在这样的家庭里,身份本身就决定了你能得到多少注视。」
「小绘不一样,她是嫡出,从小就是在期待和关注里长大的。」
「我们幼儿园就认识,后来一起读那种所谓的贵族学校————小孩子其实最势利。」
「有些人过早的理解了成人世界里那套关于身份和地位的规则,并且迫不及待地用在更弱的人身上,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我算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闻言,张愈默不作声的侧头看向她,她的表情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时候,针对我的恶意,很少是直白的打骂————」
」
「小绘是那个唯一会用力保护我的人。
「挡在我前面,吵架,对峙,甚至推搡————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怕,如果没有她,我的童年可能会是另一副样子————」
沈疏月细细讲述著,声音平静,却勾勒出一幅与眼前这宁静海岛截然不同的、属于旧日高墙内的冰冷图景。
张愈安静的听著,没有打断。
海风依旧温柔,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话语里那份被时间打磨过却并未消失的重量。
他很难将此刻身旁这个气质清冷、处事从容、甚至能买下一座岛屿的大富婆沈疏月,与她口中那个需要躲藏在挚友身后在孤立与恶意中小心生存的小女孩联系起来。
变化如此之大。
但那段经历显然深深的塑造了她。
她讲完了,周围只剩下海浪与风声。
张愈沉默了片刻,然后带著一种理解的叹息,低声说了一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种心理创伤说一两句安慰或者愤慨的话意义不大,言语在真正的过往面前,时常显得苍白。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共同消化了某种沉重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