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三十六品混沌青莲之上的吴天，终于将视线从遥远的西方战场收回。
那场由他一具化身主导的，堪称洪荒开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圣人之战，似乎并未在他幽深的瞳孔中留下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身前。
接引与准提，两位天道圣人，此刻正跪伏在那片焦土之上，圣人之躯抖动得不成模样。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既无俯瞰蝼蚁的轻蔑，也无即将审判的威严。
那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漠然。
就如同一个生灵，注视着脚下一粒即将被自己无意间踩碎的尘埃。
这种漠然，比任何蕴含杀意的眼神都更令接引与准提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冰冷。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在对方眼中，自己亿万年苦修的圣人道果，执掌一方教派的气运，乃至天道圣人的尊位，都毫无意义。
“废话，也说够了……”
吴天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这声音没有蕴含任何法力，却具备一种穿透万物的奇特质感。
西方战场之上。
三清与无天化身及三魔的搏杀正至酣处，那足以震碎大罗金仙元神，倾覆亿万里山河的能量轰鸣。
在这道声音面前，竟诡异地沦为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它无视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无视了遥远到无法计量的距离。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又如九幽之下的魔咒，直接烙印在天庭废墟内外，所有窥探此地的生灵神魂最深处。
一字一句，清晰入魂。
“既然你们不肯乖乖去死，那便只能……”
吴天的声音顿了一顿。
这一个刹那的停顿，却让整个洪荒世界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
风停了，云滞了。
就连那崩灭不休的空间乱流，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所有藏匿于暗处的大神通者，他们的神念，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本座亲自动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时间似乎真的凝滞。
而后，吴天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席卷九天十地，没有毁天灭地的大道法则符文缭绕周身。
他只是那么随意地，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
然后，朝着接引与准提的方向，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拳挥出。
朴实无华。
简单至极。
这一拳，没有引动任何仙灵之气，没有撕裂一丝一毫的空间，甚至没有带起半点拳风。
无声，无息，无光，无色。
这一拳，甚至比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在睡梦中无意识挥出的拳头，看起来还要绵软无力。
然而。
就是这样诡异到极致，平凡到极致的一拳。
却让接引、准提两位天道圣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不是圣人对于危机的预感。
预感，意味着尚有转圜的余地。
这是一种凌驾于预感之上的东西。
是生命本源面对绝对天敌时。
被彻底激活的、最深层次的恐惧烙印！
是真灵在接触到湮灭这个概念本身时，发出的绝望哀嚎！
这不是危险通告。
这是末日判决！
万万元会以来，古井无波，万劫不磨的圣人心境。
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御、无法揣度的毁灭洪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不！”
“退！快退！”
两声凄厉到完全变调，混杂着无边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尖叫，从两位圣人口中迸发而出。
圣人威仪？西方教主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