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拾荒者试图阻止清洁工收走「普贝尔盒子」里的垃圾,与警察发生推搡。三人被带往警察局,每人罚款五法郎。
1月19日,上百名房东联名写信给塞纳省议会,要求暂缓执行法令,或者由省政府补贴购置垃圾桶的费用。
1月20日,《世纪报》发表社论:《普贝尔先生,您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理解,巴黎需要清洁。我们理解,垃圾需要管理。但问题是,用这种方式?
三个桶,三类垃圾,两法郎起罚。普贝尔先生以为巴黎人是他的士兵,可以随意命令?
他以为巴黎的街道是他的军营,可以随意打扫?
我们建议普贝尔先生亲自去圣丹尼街走一走,亲自去问问那些靠垃圾为生的人。
他也许会发现,他的法令,正在制造比垃圾更棘手的问题。】
整个巴黎都在骂欧仁·普贝尔,整个巴黎都在骂「普贝尔盒子」,风头甚至盖过了《海上钢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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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早晨,莱昂纳尔照例一边吃早饭,一边翻看当天的报纸。
苏菲端著咖啡进来,放在他手边:「还在看那些骂人的文章?」
莱昂纳尔点点头:「真有意思。骂了整整一周,还没骂够。」
苏菲在他旁边坐下:「你觉得这个法令怎么样?」
莱昂纳尔放下报纸:「法令没问题,分类也是对的。厨余可以拿去沤肥,纸张布料能回收造纸,玻璃陶瓷粉碎后能铺路。
这样处理垃圾,巴黎才能干净。我相信今后这些会成为通行全世界的标准,也是『现代生活』的标志。」
苏菲有些好奇问:「那为什么这么多人反对?」
莱昂纳尔笑了:「表面原因当然是因为麻烦。以前随手一倒就行,现在要分类,要装桶,要遵守规矩。
而且法令确实有些问题,比如拾荒者的生计,房东的成本。这些没解决好就仓促推行,当然要挨骂。」
艾丽丝有些不解:「可这不是好事吗?长远来看。」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这就涉及到反对的深层原因了——我认为,这是巴黎人在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以前,巴黎人享有向街头倾倒垃圾的自由。尽管1870年就有法规禁止市民这么干,但基本得不到任何执行。
这很混乱,但足够自由。现在普贝尔要求定时、定点、定类投放,等于开始管理巴黎人日常生活的细节。
所以哪怕这个政策是理性的,对绝大部分人有好处,但媒体仍然会担心这是政府试图扩张自己权力的某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