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让王建国警惕的,是许大茂在短暂低调后,开始有了新的、耐人寻味的动作。
他没有再直接介入院里的具体纠纷,但他出现在公共区域的频率,似乎比之前高了一些。
有时是在傍晚下班时,他会站在中院,点上一支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贾家紧闭的门,扫过阎埠贵家瑟缩的窗户,扫过前院聋老太太那死寂的小屋,最后,往往会有意无意地,在王建国家门口停留片刻。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示威或挑衅,而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猎物般的审视,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权衡着什么。
他还开始关心起院里的公共卫生和防火安全。
以今年天干物燥、院里老弱妇孺多、容易出事为由,提醒大家注意用火,清理堆在门口的杂物。
这话本身没错,但由许大茂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姿态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王建国将所有这些细微的变化,都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贾家的遗产风波,可能会引发新的冲突,甚至暴力,秦淮茹和两个孩子处境极度危险。
院里人际关系的彻底冰封,意味着一旦出事,将不会有任何有效的缓冲或互助。
而许大茂那难以捉摸的举动,则是最大的变数和威胁源。
他感到,四合院这潭已然冰冷刺骨、遍布浮冰的死水,正在水面之下,酝酿着一场更加猛烈、也更加致命的暗流。
而这场暗流的中心,很可能就是前院那间低矮的小屋,以及里面那两个与世隔绝、却又似乎牵动着某些关键神经的女人。
聋老太太,娄晓娥。
王建国几乎可以肯定,许大茂那审视的目光,最终必然会落到她们身上。
贾张氏死了,院里最麻烦、也最无价值的障碍之一清除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必须想出……或许能在这最坏局面中,为家人,也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的……应对之策。
……
中院。
秦淮茹的崩溃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
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日复一日的、更深的沉默与木然。
她依旧按时去街道糊纸盒,但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小当和槐花变得更加乖巧,或者说,是更加惊恐和早熟。
她们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瘦小的脸上过早地失去了孩童应有的鲜活,只剩下对食物本能的渴望和对世界深深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