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袁掌道不去云南了!薛左宪在御前硬是给他争来一个新设的河海监察御史!」
「河海监察御史?专管漕海新政?这是重用啊!」
「薛左宪真是好大的魄力,好硬的手腕!竟能在御前将局面生生扳回!」
「何止是扳回!薛左宪这是为我们都察院争了一口气!陛下最终能收回成命另设新职,足见对薛左宪的倚重!」
「是啊,跟著这样的上官,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心里也踏实!他能为一个得罪六部堂官的下属如此拼命,这份担当,世间罕有!」
「袁掌道算是因祸得福了,河海监察之职前途无量啊!薛左宪不仅救了他,更是给他铺了一条青云路!」
许多中下层御史,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性情耿介之辈,此刻心中激荡不已。
薛淮此举在他们眼中已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斡旋,更是一种令人心折的品格昭示。
都察院这种衙门天然便容易得罪人,科道言官每一次弹劾都有可能招来打击报复,倘若他们能在薛淮摩下效力,又何惧朝堂风急浪高?
在明哲保身风气大行其道的官场,像薛淮这般敢于在御前为下属据理力争,而且有能力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办成,这种领袖魅力显得极为珍贵和耀眼。
先前很多人对薛淮的观感充满敬畏,却也足够疏离,毕竟对方的年纪和地位组合在一起,让年长的御史们很难生出亲近之意,然而如今他们的眼神悄然变化,对薛淮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钦佩和隐隐的归附之意。
他们开始觉得,追随这样的上官或许真能做些实事,闯出一片天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皆大欢喜的表象所感染。
在都察院的另一处角落,左都御史程兆麟的值房里,气氛却格外压抑。
程兆麟年过四旬,面皮白净保养得宜,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半眯著,显得温和又儒雅,此刻却透出几分阴冷的意味。
他在都察院扎根多年,自然不甘人后,但是蔡璋和范东阳的地位太过稳固,他压根没有抢上前的机会,更不敢对这两人使下作手段,只能告诫自己一定要耐心。
原以为他总能等到蔡、范二人挪窝的那一天,谁知天子将薛淮调来都察院,而且这个年轻人凭借一桩又一桩功劳,迅速在都察院站稳了脚跟。
如今朝野上下提到都察院几位左佥都御史,只会提到薛淮的名字,程兆麟和其余两位一样,都在「余者」的范畴之内。
程兆麟强压嫉恨,好不容易等到袁诚触怒了天子,他准备看清流的笑话,更等著接收河南道掌道御史这块肥肉,谁知薛淮竟能说服天子改变主意,硬生生将袁诚从流放的边缘拉回来!
「好一个薛景澈,真是圣眷优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程兆麟冷笑著,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旁边一名亲信愤愤不平地说道:「左宪,袁诚那莽夫何德何能?这位置本该「,「住口!」
程兆麟低喝一声,缓缓道:「陛下金口已开,此事已成定局,多言无益,徒惹祸端。
走吧,随我去恭贺一下我们这位神通广大的薛左宪,还有那位走了狗屎运的袁掌道。同衙为官,不能少了该有的体面。」
几名亲信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闭嘴不言,跟了上去。
于是当薛淮与蔡璋、袁诚还在值房内叙话时,程兆麟便带著一脸真挚的笑容,领著几个御史闻讯赶来。
「哎呀呀,恭喜薛左宪!贺喜袁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