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还算懂得收敛,除了一个沈青鸾之外————
呃,那个徐知微恐怕也不简单,居然会跑到京城来开济民堂。
姜璃越想越气,恨不能立刻将薛淮抓来五花大绑,再狠狠教训一番。
苏二娘看著陷入沉思之中、表情越发古怪的公主殿下,不由得心惊胆战,正要开口劝解之时,外面忽地传来心腹侍女的通传声。
「启禀殿下,慈宁宫苏嬷嬷求见。」
这一声让姜璃迅速回过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二娘,继而对外面道:「请苏嬷嬷进来。」
稍倾,神态肃穆的苏嬷嬷来到室内,见礼之后,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太后娘娘让奴婢带句话给你。娘娘说,这深秋时节,撷芳圃里那株霜打的白菊,反倒衬得更精神了。有些花木看似一时沉寂,不过是蓄著劲儿,等那真正合宜的东风。娘娘知道殿下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心里头自有章程,这沉得住气,稳得住心,才是长久之道。万事万物,自有其节序,急不得,也乱不得。」
她顿了顿,抬眼留意著姜璃的神色,继续缓缓道:「今日薛通政大喜,这是陛下允准、百官同贺的盛事。太后娘娘念及薛通政为国效力有功,沈家又素有忠义之名,特命奴婢备了一份贺仪,稍后便以慈宁宫的名义送去薛府。这份恩赏是对朝廷新锐的荣宠,亦是皇家对这段佳话的体面成全。娘娘让奴婢务必告知殿下,她的这份心意,您明白,薛通政也应当明白。路还长著,眼下这一步,迈得稳当周全比什么都紧要。娘娘在慈宁宫,盼著殿下心平气和,静待真正的花期。」
这番话本就不算特别含蓄,以姜璃在皇家修炼出来的境界,自然一遍就能听懂。
她眼眶微涩,不是因为薛淮今日大婚惹来京城瞩目,而是这世上终究还有一位亲人,是真心实意地为她著想。
父母亡故之后,她便只有这样一位真正的亲人。
然而太后年事已高,又有多少春秋呢?
一念及此,姜璃朝著慈宁宫的方向深深一福,轻声道:「苏嬷嬷,烦请回禀皇祖母:霜菊傲寒,蓄芳待时,璃儿省得轻重缓急。皇祖母心意拳拳,璃儿铭感五内,薛通政亦是聪明人,想必也能体会皇祖母的深意。只是万望皇祖母务必保重凤体,莫要为此等小事过于劳神伤怀。璃儿深知,这世上唯有皇祖母福泽绵长松鹤长春,才是璃儿心底最大的祈盼与依靠。请皇祖母务必珍重,待璃儿明日进宫,再侍奉汤药,聆听教诲。」
苏嬷嬷满含深意地看著姜璃,点头道:「殿下安心,奴婢定当一字不漏地转达。奴婢还要去一趟薛府,便先行告退了。」
姜璃没有问具体的赏赐,因为她知道太后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疏忽,因而微微垂首道:「嬷嬷慢走。」
大雍坊,薛府。
中门早已豁然洞开,身著吉服的薛府仆役雁翅般排开,尽皆神情庄重。
大红宫灯顺次高悬,锦障从大门一直铺向正厅深处,将整个府邸装点成一片流动的朱色海洋。
八名舆夫齐声低喝,肩扛的金顶凤舆稳如磐石,轿门正对府门。
薛淮早已下马立于舆前,他从侍立一旁的江胜手中接过那张特制的彩绘桑木弓与三支去掉金属头、裹著红绸的仪箭,随即挽弓如满月。
这几年他跟著江胜勤加锻炼,虽然还不足以上阵与人搏杀,但身子骨磨砺得还算不错,至少当下的姿势像模像样。
「嗖!」
第一箭射向天际,破空之声清越,寓意「一射天」,祈求天神赐福。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