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终究是不一样的。」李东阳轻叹一声,气息又促了些,「钱进了内库,我们便彻底看不见、摸不著了;到了户部,就算我们依然掌控不了,可它都会花在国家身上。
「好吧,徒孙尽力而为。」苏录点点头,心里却暗忖:尽力又不是一定要办到,到时候拨给户部个一两百万两,也算尽了力了。
就在他以为正事说完,准备起身告辞,不打扰师公休息时,却听李东阳悠悠说道:
「对了,师公今天已经上本,向皇上乞骸骨了。」
苏录闻言大惊,忙道:「啊?师公,万万不可!」
这回真不是装的了,他确实吓了一跳……
「唉,师公都这般光景了,还是让我走吧。」李东阳一脸落寞道:「留下来也无济于事,止增笑耳……奉天门匿书那回,你起先不在场,没见到刘瑾那般折辱我。我若再不辞官,更要被人笑话,说我为了首辅位子脸都不要了——纵使我这首辅,只是个摆设。」
苏录急得声音都变了,脱口道:「师公,你若走了,焦芳便要做首辅了!那朝堂岂不彻底乱套了?」
李东阳轻轻一叹:「唉,他二人本就整日狼狈为奸,我这个首辅,本就于事无补……」
「那也得占著这位置啊!」苏录更急了,心里直骂娘,嘴上忙劝道:「而且焦芳一旦当上首辅,我座师便会第一时间请辞,绝不会留下来受他折辱!」
「确实。」李东阳点下头。
「那会廷推哪两位入阁?」苏录问。
「应该是兵部刘部堂。」李东阳道:「和户部曹部堂。」
「这两个都是阉党!这下内阁就彻底成了他们的天下!」苏录神情严峻道:「到时候,刘公公一统内阁、司礼监,那就真要上天了!」
本来他力主留下焦芳是要给阉党添乱的。李东阳这一走可好了,搅屎棍变成顶梁柱了,自己还好说詹事府的小朋友们完全顶不住啊!
他心知肚明李东阳要的是什么,只好松口道:「您老人家千万别走!大明一日不能没有师公啊!你想要多少钱,我去给你要还不行?」
「不是钱的事儿,是师公真的心力交瘁,实在撑不下去了。」李东阳摇摇头,剧烈地咳嗽著。
「三百万两!」苏录咬牙道。
「五百万……」李东阳拉著他的手道:「你能要来五百万,师公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最多四百万。」苏录盘算一番,切齿道:「这已经是今年太仓银的两倍了,再多了皇上不可能答应的!」
「唉,师公怎么会为难你?」李东阳缓缓点头,一脸决绝道:「只需四百五十万,师公就不走了。」
「师公,咱们怎么跟卖菜的似的?」苏录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