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通报的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疑惑的问了句：“老板？”
玉吟僵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药碗碎裂的瓷片混着深褐色的药泥，在他素净的衣袍上晕开一团污迹，他也浑然未觉。
半晌，他才回：“知道了，将人请进来好生招待，我等下就过去。”
“是。”
玉吟起身，将药碗拾回桌上，随后脱下了被污损的外袍，他没有立刻换上新的，而是走入了内室的镜前。
镜中人眉眼温润，与玉奴一模一样，却无半分阴鸷，唯有似水般的平和。
只是此刻，这平和之下，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他取出一套全新的月白暗纹锦袍，动作慢而细致，每一处褶皱都抚得平整，发丝也重新整理，确保一丝不乱。
净手，熏香，甚至仔细检查了指甲的弧度。
这已不仅仅是整理仪容，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迎接生命中至关重要之人的、近乎虔诚的准备。
当玉吟再次出现在暖阁门外时，他已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无可挑剔的阁主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那微微的潮意，和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泄露了多少隐秘的期待与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暖阁的门。
“贵客久等。”
清润的嗓音响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个倚窗而坐的身影上。
虞娇正侧头看窗外的景色，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几缕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玉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那一声在心底深处轰然炸开的、无声的叹息。
不是幻梦，不是臆想。
活生生的，带着他记忆里所有的鲜活。
虞娇也看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
当初亲眼见证过他被大火吞噬，如今见他完完整整的站在眼前，就像是见人死而复生一样，不免还是有些惊讶。
和玉奴一模一样，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在虞娇的对面坐下，郑重的自我介绍。
“我是玉吟。”
虞娇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以前的事了。”
“怎么会呢，”玉吟也勾起嘴角，“他不会忘，我也不会。”
“可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不是的，”玉吟说，“我们明明很早就认识了，不是吗？”
虞娇一时语塞。
好像的确没毛病。
她决定不再继续这个绕弯子的问题，说起了正事：“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见些熟人就走。”
玉吟没有半分意外的点头：“明白，你能来见我一面我已经很高兴了。”
“还望虞小姐今后路途一帆风顺。”
他说：“今后想起来玉吟也好，想不起来也罢，我一直都在这，永远都不会走。”
虞娇从暖香阁离开，又去见了燕春朝和裴游。
裴游见到她就抱着她哭，说以为她不要自己了，结果回头一看，虞娇还真没打算要他。
她说：“我没打算在东部待多久，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