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玉奴，裴游一直都是恨的牙痒痒，两人毕竟从很早就结下了仇，眼瞅着抓到了把柄，他当然希望虞娇能好好的借题发挥，给他们主持公道。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但很显然，他想的太好了。
台阶上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虞娇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稳，神色平静得像是刚喝完一盏茶，甚至连衣襟都没有丝毫凌乱。
于是，裴游那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虞娇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开口：“你……还没走啊？”
“……”
裴游死死盯着虞娇，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怒气或者至少是失望的痕迹，但没有，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连发丝都纹丝不乱。
“走？”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扬得又高又怪，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走去哪儿？我等着看你把那玩意儿大卸八块呢！”
虞娇：“……”
玉奴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宽袍，墨发松散，只是眼尾那抹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唇色也有些浅淡，看上去愈发显得脆弱。
他倚着门框，目光先是落在虞娇身上，然后才缓缓转向裴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了毫不掩饰的、浅淡而又得意的笑意。
“原来裴先生还在，”玉奴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站在了虞娇身边，“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奴，裴先生有什么气冲着奴发就好。”
裴游看着玉奴那副故作柔弱的模样，心里面气的要死。
贱人啊贱人！就知道在这里装可怜！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冲你发？我怕脏了我的手！”
玉奴非但不恼，反而轻轻往虞娇身后躲了半步，指尖若有似无地牵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虞小姐，裴先生好像……真的很讨厌奴。”
虞娇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正要开口，裴游已经冷笑出声：“装，继续装！你除了会在娇娇面前装可怜还会什么？”
“裴先生误会了。”玉奴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语气轻柔却带着刺，“奴只是不忍见虞小姐为难。倒是裴先生，明明知道虞小姐心软，还非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裴游气极反笑，“你让人来取我们性命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玉奴轻轻“啊”了一声：“那件事……奴已经知错了，裴先生若是实在气不过……”
他忽然向前一步，轻轻挑眉：“不如现在就取了奴的性命赔罪？”
裴游猛地抬手，却在触及虞娇目光的瞬间僵在半空。
说白了，因为虞娇的态度，他也不敢下手，万一真打出个什么来，只怕更要没完。
眼看着场面僵持住了，虞娇赶紧上前把两个人分开，她让玉奴回到了暖香阁，自己则和裴游回到了甲级区域。
裴游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蔫头耷脑地跟在她身边，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怒气冲冲，而是低着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娇娇，我不是故意要闹的……”
他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你……你居然那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