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夫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得有多少人?”
“不知道。”沈砚说,“但肯定比咱们营里的人多。”
他勒住马,回头看着那些百姓。
晨风吹起他的青衫,怀里山河鼎的金光映着他年轻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王百夫长觉得这少年不像十七岁,像活了很久很久,看尽了人间悲欢,却还固执地相信着什么。
“各位。”沈砚开口,声音不大,但奇迹般地传得很远,“前路艰险,可能会死。”
人群安静下来。
“谢无咎在京城等着。他手里有厄运黑鸦,有一州气运瞬间凋零的手段。跟他斗,九死一生。”
还是没人说话。
但也没人后退。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颤巍巍地举起手:“沈公子……俺们不怕死。”
“为啥?”
“因为现在这样活着,比死还难受。”老头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俺孙子饿死了,儿子战死了,就剩俺一个老棺材瓤子。死之前,俺想看看……看看你说的那个太平日子,到底长啥样。”
沈砚握紧了缰绳。
掌心的笔杆烫得厉害。
“好。”他说,“那就一起走。”
队伍继续北上。
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千把人,到三千,到五千。等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队伍后面已经跟了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他们走得很慢,因为有不少老弱妇孺。
但没人抱怨。
中午休息的时候,百姓们自发地把带来的干粮分给士兵。虽然都是些粗粮饼子、咸菜疙瘩,但士兵们接过来,吃得眼眶发热。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把半块糖塞进沈砚手里:“哥哥,给你吃。”
沈砚低头看手心里的糖。糖已经化了,黏糊糊的,用脏兮兮的油纸包着。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丫丫。”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我爹说,跟着哥哥走,以后就有糖吃了。真的吗?”
“真的。”沈砚把糖还给她,“你自己吃。等到了京城,哥哥给你买一整包的糖,各种味道的。”
“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