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内部,死一般的寂静。
屠千秋的供奉沈寒江立于屠千秋尸身三尺之处,青衫染血,面色苍白。
他低头看著那具无头尸身,看著那仍在汩汩流淌的暗红血液,眼神复杂。
李承元与谢寒枝站在他身侧,按著刀剑的手微微颤抖。
十余位二品副将、参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煞白,眼神惊悸。
他们看著屠千秋的尸身,看著那杆化为童粉的万杀噬血幡,看著那片消散的血雾,久久无言。沈寒江转过身,擡眸望向北方天际,望向那道悬于雪龙山城上空的暗金身影,望向那对遮天蔽日的阴阳双翼,望向那十轮煌煌大日与十只盘旋翱翔的金乌。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沈寒江,愿降。」
李承元紧随其后,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李承元,愿降。」
谢寒枝松开剑柄,也跪了下去:「谢寒枝,愿降。」
那十余位副将、参将对视一眼,齐齐跪伏,声浪如潮:「吾等愿降!」
他们的声音里除了无奈,还隐隐含著几分暗喜,释然与轻松。
沈天唇角微微上扬。一道神念自眉心涌出,落入宣州东线,正坐镇于军中大帐的秦破虏心神深处。此时秦破虏正遥望神松府方向,感应后神色一凛。
那神念携带的信息只有寥寥数语:「屠千秋已伏诛。你即刻率麾下五十万大军西进,接手我伯父沈八达麾下的兵马,辅助德郡王围困京城,岳中流会助你。」
秦破虏双拳骤然紧握,青筋暴起,眸中波澜骤兴!
「破虏领命,定不负侯爷托付!」
一这正是他渴望已久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自他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以来,便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抛妻弃子,却一无所获。
投靠沈天这位女婿后,他也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堂堂正正站回阳光下、一偿夙愿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总算来了!
秦破虏随即袍袖一拂:「传令!」
他语声沉浑如铁,「全军即刻拔营,西进!」
随著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夜空中回荡,整座大营在这一刻沸腾,甲叶铿锵,战马嘶鸣,五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帐,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夤夜行军,朝西面那片辽阔的平原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