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将圣旨重重拍在帅案之上,「沈督公的忠心和理由,咱家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奏陛下,只是日后陛下如何决断,沈督公好自为之!」
说罢,他拂袖转身,大步朝帐外行去。四名带刀御卫紧随其后,甲叶铿锵,转瞬便消失在帐门之外。
帐中重归寂静后,岳中流自帐侧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右手按在刀柄之上,望著帐外,眉头紧皱:「督公!」
他语声低沉,面上也含著几分忧色:「这已是第三道旨意,天德老儿分明是急了一—
少主在大楚斩杀恭王,纠合十数位战王、大宗师突袭天意崖,救出孙明堂等人,更硬撼相繇与九婴两尊神王,逼得祂们铩羽而归。此等声威,天下震动,天德老儿岂能不生忌惮?
他这是要拿您开刀,逼少主就范,您现在入京,无异于自投罗网。
还有少主那边也要小心!天德老儿心狠手辣,很可能会从宣州方向发兵,威胁少主侧后,让他腹背受敌。」
沈八达闻言却洒然一笑。
他负手行至帐门,抬眸望向南方那片辽阔的天际。
此时晨光万道,洒落在他身上,将那袭玄黑蟒袍染成一片淡金。
「中流,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放心!天儿那边,已在筹谋应对,你我只需拖住这段时日,待天儿准备周全,届时便是陛下也得哄著你我。」
岳中流闻言一怔,随即心神微松。
他跟随沈八达数年,深知这位督公从不虚言。既然督公说有应对之策,那便一定有。
可他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少主会用什么方法,让天德帝低头?避免腹背受敌的处境?
京城,紫宸殿。
御案之上,奏折堆积如山,朱笔搁在笔架之上,墨迹未干。
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跪于殿中的屠千秋。
他目光幽深,在屠千秋那张小心恭谨,又隐含期盼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要将此人心中所思尽数看透。
「起来吧。」他语声平淡:「屠卿,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屠千秋直起身,垂首而立:「臣愚钝,不敢妄测圣意。但臣以为,陛下召臣,当是为镇北侯与西厂沈八达之事。」
天德皇帝微微颔首,眸光幽深如渊。
屠千秋低下头,压抑著眼中的笑意,神态身姿愈发恭谨。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了。
这一年来,他像龟孙一样隐忍潜藏,蜷缩于地下,任由天德帝与沈八达拆解他的羽翼,夺他权柄,削他势力。
他眼睁睁看著东厂左右镇抚司的管辖权被西厂夺去,他在宫中的耳目被一一拔除,连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都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可他忍了!
他知道,陛下迟早会用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