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姬紫阳的大军正在朝天京方向推进。二百七十万大军列成数百个方阵,甲胄鲜明,战戟如林,旌旗蔽空,烟尘漫天。
前锋已至天京东面一百五十里处,中军仍在开拔,后队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原本是朝廷的禁军、边军,此刻却都跟随著姬紫阳,高举旗帜,朝著天京进发。
便是那些降军,眼中也没有畏惧与犹疑,士气高昂。
他又转向西面。
沈八达的大军同样在逼近。
足足二百万大军铺展开来,将西面平原填得满满当当。
战马嘶鸣,甲叶铿锵,号角声此起彼伏,那面绣著金色龙纹的玄黑军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旗下数十万御马监禁军列阵如林,气血冲霄!
天德帝收回目光,面色沉凝如水。
那轮明月缓缓降下,月华收敛,一道窈窕身影自月轮中一步踏出,落在天德帝身侧。
先天月神眸光清冷。擡眸望向北天本山的方向,语声清淡:「你有大麻烦了。」
天德帝没有说话。
他负手陷入沉吟,脑海中回想著这几年与镇北侯有关的一切一一无数零碎的线索、无数模糊的疑点,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他在想不周、戚素问,是如何晋升神品,拥有位格神性的?伏龙与宗璃又是如何晋升超品,且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大虞官脉体系的?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是谁帮了他们?
还有沈天一一此子绝不可能是旭日王真灵转世。
旭日王的大日纯阳之法,不过通玄顶峰,全盛时尚不及此子。
那他会是谁?
天德帝脑海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天德帝转头看向身后肃立的内阁首辅宋观:「你预计他们有多少粮草?那四百余万精锐,能支撑多少时间?」
宋观面色微变,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镇北侯府辖下望云府、龙州诸地,今年连续三季丰收,却非但未出售粮食,反倒往外大肆收购;此外北天学派今年初春就开始囤积粮食,预计北天本山内储粮不下三千万石,还有大量的低阶丹药储备,以四百余万大军的消耗计,至少可支撑半年以上。」
天德帝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沉默了片刻,擡眸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曹谨。」他语声沉冷。
一直侍立于侧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垂首躬身:「奴婢在。」
天德帝语声一字一句:「想办法联系司空玄心与杀神,告诉他们一一朕要见他们,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