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御道面沉如水。
他目光在毛舜脸上停了一瞬,旋即转向身侧那位二品副将:「何副将,依军律,主将擅弃所守,该当何罪?」
副将微微一怔,随即垂首道:「大帅,依律当斩。」
毛舜脸色陡变。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卫御道,那双虎目中满含著惊怒与不敢置信:「卫御道,末将也曾率部血战不退,是实在守不住才——
」
「违抗军令,擅自逃脱,罪该万死。」卫御道打断他,声如冰裂,「拉下去,立斩。」
毛舜霍然站起,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他身后五位副将亦同时拔刀,护在毛舜身周。
毛舜厉声道:「卫御道,你无权杀我!我乃当朝二品总兵,纵有罪责,也当交由朝议处置!你擅自斩杀,便是越权!」
卫御道面无表情,他右手一翻,从袖中取出一卷暗金圣旨。圣旨展开的瞬间,一股统御万法的磅礴威压轰然扩散,竟让整座城墙的温度都为之一降。
「这是天子圣旨!授予本帅全权,凡临阵脱逃、抗令不遵者,无论品阶,立斩无赦。晋州总兵毛舜,违令在先,依律当诛。」
毛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拼命运转气血,身形如炮弹般向后疾退,遁速催动到极致。五位副将参将同时出手,刀光剑气交织成网,避开周围合围的众人,与毛舜一起逃遁。
卫御道眼看自己的部属拿他们无可奈何,微微凝眉。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一杆暗金战枪自虚空中凝形,枪身上缠绕的金色罡气竟化为千百道细丝,后发而先至,穿透五位副将参将的刀光剑网,贯入他们的眉心。
五人闷哼一声,身形骤僵。随即他们的身躯从眉心开始龟裂,暗金血液自裂口喷涌而出,轰然倒地。
毛舜已遁出百丈,可他刚冲出城墙垛口,那些金丝已追上他。
他只觉自己体内的气血骤然失控,真元如被冰封。他的遁光在半空中骤然凝固,身形如被无形之手攥住,猛地被拖回城墙之上。
毛舜重重摔在卫御道脚下,浑身颤抖,七窍渗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卫御道手中战枪轻描淡写地划过毛舜的颈项。
其头颅顿时滚落于地,断口处光滑如镜,血喷如注。
他收起战枪,语声平淡:「传首诸堡,令各堡守将观之。但凡临阵脱逃、无令弃堡者,皆斩无赦!」
城墙上的将士面色煞白,噤若寒蝉。城墙上,几名亲卫上前,将毛舜的头颅装入木匣。远处仍在燃烧的城门处,传令兵已翻身上马,蹄声如雷,朝防线各堡奔去。
远处,辰州总兵裴九元遥空看到这一幕,面色惨白。他手中的缰绳微微颤抖,胯下灵禽雷鹏似感应到主人的恐惧,不安地发出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