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天学派总山,听涛阁。
伏龙先生章玄龙端坐于紫檀木案前,手中握著一卷淡青色的绢帛文书。
他神色平静,目光逐行扫过绢帛上的文字。
良久,他抬起眼,看向立于案前三尺处的一名中年文士。
文士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身著素白儒衫,腰悬青玉笔,气质温润中透著书卷气,正是章玄龙座下七弟子,名唤文若虚,目前在戒律院任职,专司学阀内部监察稽核之事。
「若虚,」章玄龙将察报轻轻置于案上,声音平和,「这便是你历时数日,查遍天下二十八行省、二百九十八州、二百九十八座书院后,所得的全部结果?」
文若虚躬身一礼:「回师尊,正是,各州书院天元祭与造化天元子体运转皆正常,皆无纰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唯有一处异常据北青书院部分参与天元祭的弟子反映,今年圣殿垂落的太初元,在祭典期间时有异常波动,他们隐约感觉今年的太初元,较之往年似更浓郁,可他们吸纳到的元炁总量,较之往年同期感觉略有不及。
还有天元祭结束后,许多弟子莫名感到一股来源不明的无形威压曾短暂降临圣殿,沉凝如山,却又缥缈难寻,令他们灵台微悸,困惑难安,完全找不到来源一」
章玄龙闻言,唇角微勾,竟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那卷察报上将关于北青书院异常的那段文字轻轻一抹。
一道清蒙蒙的光华掠过,那段文字竟如烟尘般消散,绢帛上不留半点痕迹。
文若虚微一愣神,愕然抬头:「师尊您这是一?
」
章玄龙抬眸看他,不答反问:「为师问你—能从萧烈与我们四位大宗师眼皮底下窃取太初元炁,却又让我们五人联手都无法追踪其去向的,会是寻常人物?」
文若虚眉头微蹙,沉吟道:「能瞒过师尊与萧公公等五位当世绝巅的感知,其手段一定高妙之至,弟子以为,这至少是超一品的高人,且精通虚空隐匿、天机遮掩之法。」
「这便是了,」章玄龙轻叹一声,将手中的绢帛卷起,随手置于案角,「若朝廷因你这察报追究问责,我们该如何应对?又该派什么人去追查?」
文若虚再次一怔:「此事怪不得师尊头上,至于派人追查,倒是有点棘手,兰石师弟刚代理北天山长,根基未稳,且我神鼎学阀如今内外交困」」
他说到这里,已明白过来。
神鼎学阀如今正遭神明与多方势力针对打压,芷薇师妹现在还被镇压于北天学派在神狱六层的牢狱,整个学阀的形势风雨飘摇。
若再因太初元炁失窃一事与某位超一品高人交恶,与朝廷再起纠葛纷争,实属不智,且会授人以柄!
文若虚抬眼看师尊,试探道:「师尊之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章玄龙见弟子终于悟透,不由摇头一叹。
他这些弟子,为人做事个个勤勉认真,可论及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却没几个真正堪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