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天常接过木匣,快速翻阅其中卷宗。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面色也越发凝重。
卷宗内条分缕析,证据链完整一从司马家与北青书院三人银钱往来的密帐,到通过三人之手安插族中子弟进入北天内门的记录,再到司马家利用这些关系在地方衙门贪墨军、倒卖官粮的具体罪证一这是世家常有之事,但今日沈天翻出来了,就是罪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O
崔天常合上卷宗,沉默良久。
沈天此时又道:「崔御史,司马家罪孽深重,按律当抄家问罪。沈某提议一查抄司马家,一应浮财,可充作青州军资,所有军械,也可归青州卫军;其名下田产,也可由文安公府按市价收购,所得银两亦用于整饬武备。」
他顿了顿,看向崔天常:「沈某只取其中两条灵脉—一一条七品阳灵脉,一条七品火灵脉,用于滋养我沈堡灵植;若崔御史不允,那我只好从西拱卫司请令了。」
崔天常脸色一黑。
他如何听不出沈天话中之意?今日沈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司马家拿下,且已做好了两手准备一若他这钦差配合,便按正规流程走;若不配合,沈天便会动用西拱卫司的关系,强行查办。
而以沈八达如今在朝中的权势,加上沈天手中这些铁证,真要硬来,他崔天常根本拦不住。
再看王奎,此人面上含笑,对沈天毫无指斥之语,显然是与沈天立场趋同。
更关键的是,沈天那句浮财充作青州军资」,实实在在打动了他。
临仙战事日益激烈,朝廷虽在拨款,但青州本地编练新军、整饬防务所需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布政使司与他的钦差行辕早已捉襟见肘。
司马家累世豪富,家中浮财何止千万?若能充作军资,确能解燃眉之急。
崔天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深深看了沈天一眼,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一本官以钦差行辕之名,补调兵手续与抄拿公文。但沈县子需保证—一应查抄,皆需有帐可查,透明公开,不得私吞。」
「御史放心。」沈天含笑拱手。
崔天常不再多言,他与王奎一起,转身走向临时设下的行辕桌案,提笔疾书。
片刻后,调兵文书与抄家令俱已用印完备。
章撼海接过文书,大步走到军阵最前,运足真元,声如雷霆:「司马家听令!奉钦差行辕令、锦衣卫北镇抚司与靖魔府缉捕文书一司马家勾结学官,贪墨军资,危害地方,罪证确凿!现命尔等即刻开门受缚,接受查抄!若负隅顽抗,便是坐实勾结邪魔、图谋不轨之罪!届时大军破庄,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身后五万青州卫精锐齐声怒喝:「降!」
「降!」
「降!」
声浪如潮,震得山庄墙头瓦片簌簌作响,庄丁们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城墙夹道内,司马璋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