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夫人无声落泪,擦了擦眼角:“都是我的错,陛下……我突然觉着都是我造的孽!我确实不该进宫,不该有这个福气伺候在陛下身边!可这报应不该落在桂姐儿身上,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为什么不叫我受这罪?”
“看看你,又说胡话,什么你的错!”皇帝揉着她的肩头,“你与朕一段真心深情,本就天地可鉴,你又何必将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
黎阳夫人摇摇头,拭泪不断:“因这小事惊扰了陛下,是臣妾的错,前朝国事繁忙,若让陛下因此分神劳累,更是臣妾的罪过,恳求陛下回御书房吧!”
她盈盈拜倒,身姿纤弱轻盈,半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回到御书房,皇帝走神片刻:“朕是不是……太狠心了点,黎阳这么多年陪伴,忠心不二,情深意重,朕好像没有真的替她考虑过。”
何公公默契道:“陛下做事自有陛下的道理,您是天下之主,社稷之公,自然最公允;老奴不懂这些,老奴只明白,陛下决定的,必然有陛下的思虑。”
“你个老货,还说得挺有道理。”
何公公掩口笑了:“老奴只是实话实说,一切尽在陛下的掌控中。”
皇帝心底那一点点柔软,瞬间抚平了。
连着吃了两回药,桂姐儿终于睡得踏实了。
太医们回去休息,黎阳夫人又留下婢女照顾看护,自己也进了内寝小睡片刻。
哪怕看着再年轻,她的身子骨也不如几十年前了。
熬了两天一夜,已快到极限。
睡下之前,她命人将桂姐儿病了的消息传出宫去。
“也不必刻意,让辉哥儿知晓就行。”她打了个哈欠,歇下衣衫,很快便睡着了。
桂姐儿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整个人像是陷在一片温暖的羊水中浮沉,想要彻底昏睡有些难,但想要完全清醒好像更难。
突然,额前吹过一阵清凉的风,她顿觉舒服多了。
睁开眼,桂姐儿看见自己的床边坐了个人。
她眨眨眼:“婶母……”
虞声笙:“我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桂姐儿还以为是自己一开始烧迷糊了,出现幻觉了,她怎么能在这里见到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