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秦没忘记回皇子府跟每日勤勤恳恳操持后勤事务的蒲子安打声招呼,避免因为夜不归宿,导致对方担忧得连眼都合不上。
然后,他去内务府借了辆能容纳两至三人的宽敞马车,指挥滇菁将麻布袋粗暴地丢进车里。
很好,现在顾秦需要考虑的事情,就转变为了如何驾着藏人的马车混出宫,并且彻夜不归。
顾秦叹了口气,但凡内务府的动作慢点。
他都可以在宫内外来去自如。
但很显然老登生怕自己梦中背后刺入八刀,自杀而死,所以掏钱别提多爽快,还时常去催促内务府的进度。
罢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顾秦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换上身素白的衣裳,用辛辣刺激的花椒水抹在眼皮上,几乎是瞬间就泪眼婆娑起来。
顾秦用院子里的水缸投射出来的倒影,仔细端详了自己一番。
穿着素色衣衫的七八岁小童,紧抿着唇,眼眶通红,眸中含着水色。
却想强装坚强,微微扬起脸,努力地控制着眨眼的幅度,不让眼泪滴落。
嗯,不错不错!
……就是还缺少些道具。
顾秦思忖片刻,便差人将侧室供奉的牌位取了出来。
尽管他不是原主,对于这个郁郁而终的娘没太多印象,但毕竟也是怀胎十月孕育这具躯体的娘,他还是会时常去侧室烧柱香,将御膳房送来的新鲜瓜果放在牌位前。
既然这次要假借她的名义,他有空便将这牌位送去寺庙吧。
毕竟她在这深宫中香消玉殒,若是有的选,恐怕不会想继续待在此地……
顾秦收拾好这具身体的娘亲使用过的遗物,打算一并带出,烧给她。
这辆马车被滇菁赶到宫门前,果不其然被禁卫首领拦下。
对方用指节扣扣马车窗框,询问道,“九殿下, 您这是要去哪儿?”
车帘被掀开,飞快往眼皮上再抹了些花椒水,紧紧抱着牌位的顾秦泪眼朦胧。
“我昨夜梦见母妃,她过得不太好,我想将她牌位送去城外寺庙,为她多烧些东西……”言罢,顾秦用衣袖擦过即将滴落的泪水,攥紧拳头,不安地等待着禁卫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