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纯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手中提着一个竹编食盒，本是听人说秦三在后山，想来寻他，或许送些新做的点心。
可当她走近，目光落在戴着口罩，眼神呆滞的洛无极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极为复杂的情绪。
恨吗？自然是恨的。
刻骨铭心的恨。
若非洛无极，父亲不会惨死，家族不会覆灭。
她也不会承受那许多痛苦，经历那么多年的独自冒险。
这份恨意，曾是她支撑下去的动力之一。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需要靠特制口罩才能不熏到别人，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夫君“爹爹”的仇人。
心中那顾无法磨灭的仇恨之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只剩下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甚至不记得她是谁，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杀这样一个废人，有何意义？
这不，秦三察觉到她的到来，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阿纯，人我带来了，就在这儿。”
“你若想亲手报仇，了结这段因果，我绝不拦你。”
“他如今毫无反抗之力，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劝说，只是陈述事实，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因为在他看来，夫妻之间就应该坦诚。
哪怕洛无极如今已和乾坤八卦盘绑定，但又如何比得上自己的妻子。
诗音纯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扬起她鬓边的发丝和裙摆。
她看着洛无极。那疯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隔着口罩，对她露出一个傻笑，然后注意力又被地上爬过的甲虫吸引。
看着这荒诞一幕，诗音纯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那支撑了她许久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