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眼睛扫过众人，很难从它的眼中看到恐惧。
周怀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怪物那双无神却忽然绷紧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沉。
“放箭！”他咬牙下令，声音冷漠。
箭矢破空的锐响瞬间撕裂夜空，几十支箭镞带着寒光射向怪物。
它却猛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轮箭雨，同时长臂一伸，挡住胡同口。
“噗噗”几声，箭头扎进尾巴的缺口以及周怀砍断的铁甲缝隙中，大部分被弹飞。
怪物痛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却死死护住胡同口，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般。
胡同里的徐云锦愣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那背影上插着几支箭，铁甲被震得发响。
她忽然想起昨夜这怪物啃羊骨时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二郎！别打了！它在护着我！”她扑上去想推开怪物，却被对方用胳膊轻轻拦住。
周怀瞳孔骤缩，看着怪物转身时露出的侧脸——那上面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
“不对劲。”周怀突然低喝。
“停手！”
可弓箭声并没有停止，数根箭矢破空，射入从胡同口露出身子的徐云锦。
同时，周怀身后还有几人冲出。
他们动作极快，显然潜伏了许久，就等着混乱时动手。
“是冲着我来的！”徐云锦失声惊呼。
怪物像是早就察觉，怒吼一声，尾巴猛地横扫过去。
“咔嚓”几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影被抽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人见状不妙，转身就想逃。
“抓活的！”周怀拔刀冲上去，刀光一闪便砍倒一个，脚下却留意着怪物的动作。
只见它没有去追逃兵，反而依旧挡在徐云锦身前，后背断裂甲片缝隙中的箭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直到周怀将最后一个黑影踹翻在地，它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徐云锦的眼神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徐云锦蹲下身，看着它背上扎着的箭，伸手想去拔，又怕弄疼它，轻叹一声：“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我，对不对？你把我带走，是怕我在家里出事？”
怪物没有回应，只是低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周怀收刀入鞘，走到近前，看着地上被擒的黑影，又看看怪物背上的箭，脸色复杂。
他踢了踢那黑影：“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啐了一口血沫，一字不吭，却被怪物猛地一瞪，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二郎，”徐云锦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放它走吧，它没坏心。”
周怀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把这几个带下去审问。”
又看向怪物，“你……”
话没说完，怪物突然身子一歪，重重跪在地上，后背的铁甲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它似乎耗尽了力气，脑袋耷拉着，只有眼睛还望着徐云锦。
“它快不行了！”徐云锦急忙扶住它。
周怀皱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那是欧阳果给的金疮药。
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徐云锦：“先处理伤口。” 月光透过胡同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怪物布满伤痕的背上，也落在周怀紧绷的侧脸。
他忽然明白，这东西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用自己的方式，回报着徐云锦的善意。
“旧伤复发，算不上大事。”
医人给怪物看完之后，便开了几副药，起身离去。
徐云锦在一旁照顾怪物。
周怀送完医人，看着她：“这铃铛给你吧。”
徐云锦接过铃铛，笑着摇了摇头，将铃铛扔出去，摔成碎片。
清脆的铃铛声让怪物短暂醒来，旋即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