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丰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林姑娘这话可冤枉主子了。人家有旧仇，咱们可不算借刀杀人。不过是恰好给他递了把刀，用不用是他自己的事。”
林清清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正要转头去收拾桌上的药瓶，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微微凝重起来。
她重新看向文丰：“他们在襄州动手，定然瞒不过竟襄王。司离这是要提前行动了？他让你回来，想必不是单单通知司澜这么简单吧？”
文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神色正经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然后抬眸看向林清清，声音压低道：“主子说，既然定州的人已经进了襄州城，藏是藏不住了，与其等别人先动手，不如抢先一步。”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姑娘，世子爷只有重伤，晋州才有出兵的理由。”
林清清的目光一沉。
她盯着文丰，那眼神带着几分少见的凌厉。
她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他答应我只是假装受伤，怎么这是不信我的医术？”
她放下手中的药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文丰：“他同我说好的，假意受伤，等天子那边派人来查，我来掩护。伤口的深浅、位置、脉象，我都能做得天衣无缝。现在看这情形……”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文丰包扎好的手臂，“他是准备来真的了？”
文丰被她那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避开她恶狠狠的眼神。
他低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后脑勺，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和无奈：“姑娘息怒……主子也没想到，司鸿上位后得意忘形，如今竟襄王府内布满了天子眼线。若是假装受伤，恐怕瞒不过去。”
他说完，便安静下来，等着林清清自己判断。
林清清沉默了片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半晌没有接话。
她知道文丰说的是实话，听司离描述便大概知道司鸿心性不稳，宫中受到多年打压，好不容易出来，到了襄州上头也没人压着，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放松警惕，再正常不过。
如今襄州城内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天子眼线自然也不会少，若是司离弄虚作假被当场戳穿，那便不只是前功尽弃的问题，天子的借口会来得更快更狠。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股火气还是压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并按下去。
“他什么时候动手？”她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眉间还压着一道浅浅的纹路。
文丰看了看窗外，日光正烈，街面上传来几声隐约的马蹄声。
“主子说，等司澜那边动了手，他便……”
林清清一巴掌拍在文丰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是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恼意：“那你还磨磨蹭蹭拖着我！他体内蛊毒未解，好不容易压下去，若再受重伤，蛊毒发作，便是我也难治！你是嫌他命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