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华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她，生怕漏掉一个字。
“小音，也就是你妹妹，是我在青州救下的。”林清清的声音不疾不徐，“当时我在青州城内义诊，两个孩子带她来看病——一个叫阿墨，一个叫小石。他们三个相依为命，靠乞讨为生，二人比小音大不了多少，却要养活一个病恹恹的小丫头。”
蒲华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林清清继续道：“那日他们运气不好，撞上了当地一个富商。那富商横行霸道惯了，见三个小乞丐挡了他的路，便命家丁动手。阿墨和小石拼死护着小音，被人踹倒在地，打得鼻青脸肿，却硬是把小音护在身下，没让她挨一下。”
蒲华的眼眶再次泛红，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路过时，正好瞧见这一幕。”林清清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却有一丝暖意，“阿墨那时候被打得满脸是血，却还死死瞪着眼睛，护着身后那两个小的。我救下他们时，小音已经烧得迷糊了，瘦得皮包骨头，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两三岁。”
蒲华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下来。
他猛地又擦了一把，咬着牙问：“那个富商……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林清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蒲公子想去报仇？”
“我……”蒲华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他们欺我妹妹，我难道不该讨个公道？”
“该。”林清清点点头，“不过那人得了严重的肝病，我离开青州时，已经病入膏肓。如今……应该已经不在了。”
蒲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种憋闷的感觉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是我无用……是我无用……”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找了十年，却让她在外面受苦……我算什么哥哥……”
林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司烟有些坐不住了，悄悄扯了扯季云深的袖子，小声道：“他好可怜……”
季云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出声。
蒲华发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他红着眼眶，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小音她……她得了什么病？如今可治好了？”
林清清看着他，目光微动。她缓缓道：“小音是虚劳之症，放在医书上，也叫血症。如今病情算是平稳下来了，但要说治好……”
她顿了顿。
蒲华的心猛地揪紧。
林清清看着他，继续道：“你既是白云山之主，常年培育药材，对药理想必也知道一二。这血症，最是难治。我如今也只能慢慢调理，让她不再恶化，至于能否根治……”
“血症……”蒲华喃喃重复了一遍，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愕、恍然、悲痛，以及些许深藏的恐惧。
“这病……”他的声音发颤，“我家……我家也曾有长辈得过此症。是我祖母，她当年便是因为这病……熬了三年，最后还是没熬过去。”
林清清眉梢微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