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温柔的低语让林清清微微一滞，眉心传来的触感清晰而陌生，带着属于他的温度。
她抬眸，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映着跳动的烛光和她自己小小的影子，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深处涌动，却又被他很好地克制着。
“白云山也好，蒲华也罢，还有白姨娘那边，我都会处理。”他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随手为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依旧低缓，“你只需顾好自己，安心钻研你的医术，照看好你在意的人，做你……要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指间的扳指上停留一瞬，又道：“若真有什么需要立刻去办、或是觉得不妥当的事，不必自己冒险。玄一和暗卫们就在暗处，你随时可以让他们传话给我。”
林清清抬眸，同他对视。暖黄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却切实存在的担忧。
做她要做的事？司离一向敏锐，这一路走来，他察觉些什么再正常不过。
林清清心口那点沉郁的块垒，忽然就散开了些。眉间不自觉聚拢的忧郁之色悄然褪去，唇角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意，如月破云层。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会量力而行。”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只是……有些事，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
她顿了顿，望进他眼底，只瞧见了真诚与包容，
她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细微的气息，药草的清苦与他衣角残留的淡薄熏香交织。
林清清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们二人所求，虽路径或有不同，但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殊途，终将同归。”
司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清亮的眼眸，看进她未曾言说的秘密深处。她的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他心底的涟漪，层层荡开，触及他心中某些宏大的图景。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息，空气仿佛凝滞，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旋即，司离嘴角漾开一抹极深、极沉的笑意，那笑意真切漫入了眼底。
有些默契，无需点破。
“好。”
他颔首，将这份无需言明的同盟默契收纳入心。目光在她沉静的眉眼间流连一瞬，终是化作了实际的关切：“夜色已深，今日劳神，早些安置。”
林清清也确实感到几分疲倦，但心中有事，便顺势提出：“我知道。只是心里记挂着，明天我想去离园看看小音，可以吗？”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阿墨和小石，想问问他们当初在青州捡到、照顾小音时，可还记得什么细节。孩子间的记忆更为纯粹，或许能发现我们忽略的东西。”
司离对此并无异议：“离园你随时可去。我已经吩咐过，无人会拦你。”
他想了想，又道，“问话时委婉些，莫要吓着孩子。尤其是阿墨，那孩子……心思有些敏感，小音若真是蒲华之妹，他们的过往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糕。”
“我明白，自有分寸。”林清清应道。
她行医问诊，本就擅长与各色人等沟通，对孩童更有耐心。
话至此，该说的都已说尽，该定的也已默契于心。
廊下夜风似乎更凉了些，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提醒着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