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喘不上气,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断断续续,像哭一样。
然后又猛地直起身,仰头对着屋顶,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喜:
“我不但不会死,我还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沈家的产业,秦家的家产,楚慕聿——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她笑得忘乎所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踉踉跄跄地转了个圈,余光忽然扫过甬道对面——
沈星河正坐在牢房的暗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笑声戛然而止。
沈盈袖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三、三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干草堆上,隔着那道冰冷的铁栅,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怎么会这么晚才发现呢?
沈盈袖早就变了。
不是从今天开始变的,不是从昨天开始变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变了。
自从沈枝意一步步逼迫沈家。
自从沈家的家业一点一点被蚕食。
自从父亲入狱、大哥入狱、二哥惨死……
沈盈袖早就不是那个“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妹妹了。
她变得狰狞,变得恐怖,变得面目全非。
可他们三兄弟呢?
大哥看不见,二哥看不见,他也看不见。
不是真的看不见,是不肯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