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那具白骨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悉悉索索……”
一只灰毛老鼠,从白骨的胸腔里钻了出来。
它顺着肋骨爬上来,爬到锁骨,爬到下颌,然后从那半张的“嘴”里探出脑袋,两只绿豆小眼直直地盯着随山。
“吱——”
随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操你祖宗!”
他一脚踹在棺材上,老鼠“嗖”地窜出去,消失在暮色中。
随山扶着棺材沿,大口大口喘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要缓口气——
“悉悉索索……”
身后又传来细碎的声音。
这回更近了。
近得像是就在背后。
随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老周讲的那些鬼故事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女鬼索命,从背后捂住你的眼睛,等你睁开眼,脸已经贴在你脸上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坟坑里。
“各路神仙、各路鬼怪、各路祖宗!”
他对着棺材里的白骨连连磕头,脑袋磕在泥地上“砰砰”响。
“小的随山,刑部当差,奉命办事,不是有意打扰您清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回头给您烧纸钱,烧多多的,让您在底下享福!您要什么烧什么!要房子烧房子,要丫头烧丫头——”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额头全是泥。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随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来了来了——
他紧闭着眼,哭丧着脸,顺手摸起身边的铁锹,闭着眼睛往后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