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书桌后,神情平静,手持朱笔批阅奏折。
透过窗棂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一半在阴影,一半在光亮中,如同他脸上的褶皱,时隐时现。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武定侯郭英拱手参拜:「启禀陛下,宋国公等人进宫了。」
朱元璋书写的朱笔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郭英:「发生了什么事?」
郭英凑近几步,又瞥了眼在场侍女,快步走到桌案前,压低声音道:「陛下,左军都督府来报,北平行都司的军械工坊研制出了最新火器,刚刚送抵京中,目前存放在浦子口城。
上午宋国公与都督府众人前去查看了威力,如今入宫,想来是为了此事。」
朱元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记起了他让宋国公去看军械一事,轻轻点头:「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是。」
不到半刻钟,冯胜、徐辉祖、朱寿便踏入武英殿。
冯胜年纪已大,以往雄壮的身躯如今有些佝偻,感受著殿内寒气,不禁搓了搓手,笑著说道:「陛下,这殿中太冷了,您要小心身子。」
朱元璋对他礼遇有加,没有往日的阴沉,放下朱笔靠在椅上,笑道:「让你多多锻炼,你不听,现在身子骨不行了吧?
朕可是每日锻炼、年年下地,身子骨好得很。」
冯胜莞尔一笑:「那今年臣便来和陛下一同种地。」
「好,到时候你不来,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朱元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众人问道:「有何事这般隆重,要劳烦你们一同入宫?」
殿内欢快的气氛瞬间消散,冯胜脸色凝重,拱手道:「启禀陛下,大宁所送的新式军械,威力巨大,若用于战场,能轻易改变局势,故臣等特来禀报。」
一旁的徐辉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物名为惊雷子,大小不过拳头,却能轻松炸开千斤巨石,威力骇人,与大宁送来的文书描述一般无二,可谓震天动地。」
「哦?千斤巨石?」
朱元璋眉头微挑,坐直了身体。
他出身行伍,自然知晓火器在战场上的作用。
以往的石雷只够惊马,若想杀伤敌军,还得靠大炮、长刀与甲胄。
若是这惊雷子真有这般威力,再辅以骑兵,岂不是能轻易破除敌方步兵方阵?
他很快又想到一事,眼中闪过微妙神色:「此物贵不贵?好不好做?若有成千上万枚,岂不是能轻易破城?」
「陛下圣明!」朱寿沉声道,「据大宁的工匠说,两三百枚惊雷子,便能炸开浦子口城的城墙!
臣觉得此话或许有些夸饰,但一两千枚,应当足够了,而且此物造价不贵,不过二两。」
此话一出,武英殿内顿时肃杀弥漫,气氛愈发凝重。
浦子口城作为应天府对岸的军镇,是京城最后一道屏障。
若是北方大军攻破此处,京城便相当于门户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