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上首,默默地看着严震直,淡淡道:
“讲。”
“陛下,今北平至应天官道待修,
河南水患待治,工坊扩产待资,处处需银!
臣上月去徐州采石场,见雇工因拿不到银子工钱,已有人要辞工,
河南治水的民夫,也说只收白银,否则不肯上工。
户部拨的宝钞,堆在府库里成了废纸,
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调不动工料!”
他越说越急,往前又凑了凑:
“臣并非赞同废钞,只是觉得,可先暂停宝钞刊印!
今岁刊印宝钞的工料银,
若省下来,足可支付官道前期的工钱、石料运费。
民间本就用银铜,暂停刊印也不会乱了市面。
待日后朝局稳定,再议钱法变革不迟。
若再拖延,修路治水皆要停滞,
届时民怨沸腾,反而有损陛下威望!”
严震直声音铿锵有力,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殿内又热闹起来,工部的官员纷纷点头,
他们天天跟工料、工钱打交道,最清楚宝钞的难处,
户部官员则皱着眉,有人想开口反驳,却被傅友文用眼神拦住。
朱元璋脸色又沉了下来。
严震直的话必然有夸大成分,但也绝非空穴来风。
可暂停刊印宝钞,与废除宝钞只差一步,
若是开了这个头,日后再想恢复宝钞,只会难上加难。
“陛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刑部尚书杨靖,他躬身道:
“臣以为,严尚书所言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