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拢在一起,放在桌角,拿起茶杯抿了口,
茶是新沏的碧螺春,热气袅袅。
“慌什么?若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局势,还要市易司作甚?”
侯显愣了愣,还想再劝,
却见陆云逸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官袍:
“今日有朝会,你守着衙门,若有人来,就说我去宫里了。”
武英殿外的广场上,朝会还没开始,
官员们已经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格外嘈杂。
反对迁都的官员脸色得意,支持迁都的则皱着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说了吗?城西的地已经跌到一两三了!再跌下去,真要成废纸了!”
“还不是市易司无能?陆云逸拿了这么多银子,连个地价都稳不住!”
“依我看,迁都本就是错的!
你看这京中乱成这样!
百姓不安,商贾恐慌,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陆云逸走过来时,议论声突然停了,
官员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嘲讽,有同情,有探究。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殿门,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宋麟,宋大学士的长子,
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眉眼间满是倨傲。
宋麟皮笑肉不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陆大人,听说市易司最近连牙行都不敢去了?
也是,一两三的地价,再去也是扔钱。
依我看,不如趁早放弃,
应天是读书人的应天,
不是你这等只会弄些商贾伎俩的人能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