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山数百妖校本压著守城修士稳步鏖战,心气正盛、毫无防备,谁也没料到凭空杀出这么多不速之客。明明己众彼寡,但随著几个胆气足的资深妖校挺身去拦,却须臾间化成浓血残肢过后,各洞妖校便就已丧了几分胆气。
值这时候,若是有一二妖校能纠合己方之力,便算对面十余苦灵山来客犀利非常,但也不至于溃败开来。
但偏就没得这等妖校出来,正是各自惶惶之时,对面一十七尊苦灵山妖校便好似一十七杆,狠狠地砸在了各洞妖校中间。
只一个照面,起码有二三十各品妖校性命消亡。
甫一见血,小金、老审所领一行便似更添了几分疯狂,一时间,凄厉惨嚎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只见得一尊尊三阶妖校接连陨落,碎血残躯不断自高空坠落。
黎山各洞妖校不安更甚,更是频频往太虚云端望去,却被对面一十七尊杀神杀得心生胆寒。不过这时候其中有识之士却也站了出来,高声疾呼要己方妖校暂做周旋。
毕竟对面只得一十七妖,只待它们妖元耗尽,己方怯意渐去,如要胜之,却是不难,无非多耗些性命便可城头之上,坐镇大纛指挥全局的袁晋双目骤然精光大盛,他一眼便瞅准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绝不肯错失分毫。
「列位同道,此城不守亦可了,随我去!!」
一声令下,声震城头。
他竟是又亲提大纛,跃出法阵,朝著小金一行身后猛然冲去。
城中仅剩的近两百名人族上修本来心思各异,但见得他这般模样,或因遭袁二长老豪气所染、或因忌惮康大宝与那位合欢宗掌门,倒是都没得其余念头,尽都舍了足下城池,提著法宝朝前杀去。两股杀伐洪流轰然合流,自上而下展开碾压式清剿。
那些清醒的妖校最先得了照顾,一个接一个的身首异处。
周遭死得袍泽多了,对面那一十七尊妖校跟脚出身却是不凡,己方真寻不得有本事去拦的,只能眼睁睁见得它们大杀四方,几无人可制。
偏不断涌来的人族上修又皆是一副有死无生的模样,却令得这些过惯了散漫日子的妖校们心头战意锐减。
值此境况下,如是弃阵而走,却属正常。
有一便有二,有二即有三.
渐渐的,失去三阶妖校统御管束、坐镇引领,下方铺天盖地的低级兽潮瞬间成了一盘散沙。原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妖兽洪流,骤然间变做混乱滔天。
低端妖兽灵智粗浅,只知盲从上位妖修、凭凶性厮杀,此刻见统领溃败、上空血战惨烈,顿时凶性尽散、惶恐滋生。
慌乱躁动的兽潮彻底失控,拥挤冲撞、践踏推操随处可见。
受惊的妖兽不分敌我、肆意狂攻,你撕我咬、乱作一团,原本一致攻城的兽潮,转眼演变成大规模自相残杀。
腥风更盛、戾气冲天,无数妖兽死于同族爪牙之下,哀嚎遍野、尸横满地,再也无法形成半分攻城威势。
「尽是些蠢货渣滓!!回得洞中过后,某便将它们一个个开膛剖腹洗干净了烤著吃!!」
老兄弟们亮眼建功,费天勤心情本就大好,再听得对面那昌源妖尉恼羞成怒之下如此言语,正待发笑。不想值这时候,本来正被最将军弄得焦头烂额的清玄真人却突然双目圆睁、发声狂笑:
「伪帝已遭阵斩,我掌门师兄已邀二十二家元婴门户齐聚关西,大卫江山将覆,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难不成真要为匡家人陪葬不成?!」
此言一出,除却沈灵枫与康大宝之外,其余真人、妖尉无不变色。
天地骤然寂然,满场杀伐尽数凝滞。本来热闹的战场竟是诡异地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尽都落在了清玄真人身上。
云端下的厮杀愈来愈烈,偏已经无人在意,似是那声声哀嚎、阵阵悲呼,都远不如清玄真人口中一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