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不能寻得,那是你们两个娃娃自身福缘,确与老夫无干。
退一步讲,便是真寻不得那几处地方,但你二人又未损寿数,照旧可在此界共结连理、开枝散叶。而能得男耕女织、子孙绕膝,较之大部孤苦而死修行人,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艳羡的路子。」也是寂寞了好些年头,木老才与两个素不相识的小辈言语了这般多话,它自已觉这已称得上仁至义尽、苦口婆心了。
是以木老正要神念一动、将二人送出了树洞,以免打扰自己继续在此处安心等死,却听得康大掌门又缓声开囗:
「木老,如是晚辈所料不差,您老人家定也有为难之处。不若告允晚辈二人,说不得这愚人一得之下,也能为你老人家寻个办法。」
「嗬,办法」
闻声后的木老讥笑一声,正要发嘲讽之言,可见得康大掌门那双眸子里有那么点儿拳拳之意,却是倏然一滞,莫名地生出来些信重之意。
又联想到这小辈身上该是有点儿了不得的造化.
木老又沉吟一番过后,竟是改了口风:「你们两个娃娃可晓得此界真名?」
「木老您的意思是,此界真名并非十日界?!」萧婉儿哪里听不出弦外之意,见得这老木头心意已转,登时又恢复了乖巧之色出来接腔。
「此界真名,是为神木。」
「神木界..」康大掌门跟著念了一声,「那此界生有十日,殊为奇特,又为何不以此为名?!」「因为这十日非日,而是当年大元界主摄走此界日月投影,以魔元浸染此界本源生成十轮魔日,暂代维持此界秩序不崩而生。」
「连此界的日月竞都被那劳什子大元界主摄走了..」
康大宝与萧婉儿听得此言只觉稀奇又震惊,二人反应未有出木老所料,它对此却不多做解释,而是又不疾不徐地淡声念道:
「大界三千,雄峙乾坤;中界十万,浩漫尘寰。小界如恒河星沙,渺焉无尽。
天地寥廓,品类纷纶,而日月唯此一真,高悬霄汉之上、遥映天宫之宸。
帝尊垂宪,命星官以司守;灵光普照,传诸天万界。自此天地万灵才得咸沐其影,共承其神..」此句浅显,康大掌门自是听得明白。
这老木头大略是言虽然这天地浩瀚、世界无穷,但日月星辰却只得唯一,悬挂于天宫之中又星官值守。而各界日月皆为投影、难比真身分毫。
不过这说法康大宝两辈子加起来却是头回听得,虽有些将信将疑,但现下也不多做咀嚼便就吞入肚中。比起头顶这十颗大日到底是不是那大元界主魔元显化,康大掌门还是更关心将这老木头哄好了过后,能不能从其那里得到脱困之法。
「是以自大元界主侵略此界以来,天上日月尽去。此界生灵见得头顶生得十轮魔日,便渐渐以讹传讹,令得十日界之名李代桃僵、使得此界「神木』真名蒙尘!?」
萧婉儿本以为这用心酝酿的言语会搔到木老痒处,孰料后者闻听此言却是反应淡淡,语气淡漠:「孰真孰假,何消计较?毕竞十日确为十日,然神木已非神木。」
康大掌门自听得出来这老木头话中的颓唐之意,随即接腔言道:「如若晚辈所料不差,你老人家该是也陷于此界不得脱身?那您定也晓得能助您脱困之法。」
此言甫一出口,康大宝便觉被木老看穿,然而他也从没以为自己这点儿小心思能够隐藏得住。木老这番倒是未有沉默太久,它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枚悬浮的树心搏动也变得滞涩,周身莹白灵光黯淡了几分,连洞壁上的金色纹路都似失去了光泽,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与愤懑:
「头顶这十轮魔日,不单是什么维持秩序的物什,还是大元界主当年设下的枷锁。它将此界化为牧场,生出十日每日啃噬老夫的本源,将老夫的灵韵抽离出来,散入这天地之间,供那些戾兽吞食炼化、以养自身。」
康大宝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萧婉儿,二人倒是都没得太多意外之色。
木老语气愈发沉重:「老夫乃这神木界的本源所化,此界万物皆赖老夫灵韵而生。
可自那十轮魔日悬于天际,老夫的本源便如开闸之水,日夜不停被抽离,没得半分喘息之机。你二人先前遭遇的那些丧鸦,还有那铺天盖地的三丑虫云,不过是这天地间最卑贱的戾兽罢了。」
又是一阵叹息声后,这老木头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自嘲:「它们资质低劣,无法直接汲取魔日的力量。不过运道却是不错,有那福分能循著老夫的灵韵轨迹,啃噬老夫的枝干、吸食老夫的汁液。就是这么一点点将老夫的本源转化为自身气血,才得以日渐强悍,现下都到了能阻遏真人的地步了,假以时日,定会更上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