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想来这也不甚奇怪,毕竟康大宝这些日子可没少参研枯荣之道,而眼前此景,岂不就是一场活生生的枯荣演化吗?
康大掌门顿觉恍然大悟,异日出了此界,他却不认为自己还能见得这等存在亲身演法,是以自是要争分夺秒、不敢放过一点儿细节。
只是正在他参研得如痴如醉之时,却见天地间异象陡生,远比先前灵气复苏的景象更为恢弘,直教人心神俱震、俯首敬畏。
随著最后一轮魔日烟消云散,木老的复苏之势陡然暴涨,整株神木竞似有灵智般向上拔升数丈。它躯干变得愈发苍劲雄奇,褪去旧貌的枝干如虬龙般舒展延伸,新生的翠绿枝叶层层攀附、铺展蔓延,竞将整片天穹都遮蔽大半。
新叶凝著琉璃般的莹润灵光,风过叶隙,不似寻常婆娑之声,反倒如环佩相击,清越空灵,穿透云霄,响彻整个神木界。
树冠中央,那丛莹白灵蕊骤然爆发出万丈灵光,耀目夺睛,直刺云霄,竟令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灵蕊簇拥之中,一金一银两轮圆盘缓缓显化,初时轮廓朦胧,转瞬便凝实如天物,金色圆盘通体炽烈如骄阳,万丈金辉倾泻而下,焚尽周遭残余魔煞;
银色圆盘则清寒如皓月,千缕银辉漫溢四方,温润滋养万物。两轮圆盘悬于灵蕊之上,交相辉映。光晕流转间,竟有日月定天、普照寰宇之象,金辉银辉交织成漫天光幕,
覆盖整个神木界,原本荒芜的土地上,灵草破岩疯长,灵禽振翅齐鸣,异兽踏灵而来,一派生机鼎盛、天地同春的壮阔之景,尽显日月初生、天地重开的磅礴气象。
「这竟是要从这树上长出来一对日月.」
眼前这壮丽景象才令得康大掌门心头生出些莫名味道来,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见得木老距彻底复苏仅一步之遥、神木界说不得就要重归从前鼎盛之时,面前这异象昭彰,天崩异象却又陡然一变。
谁也未曾留意,先前十轮魔日湮灭后,那些看似随清风散尽的微弱余晖,竟未真正消散,反倒在九天暗处悄然蛰伏、凝聚。
不及康大宝,丝丝缕缕的漆黑光焰骤然从虚空中迸发,如幽冥毒藤般瞬间交织缠绕,以电光石火之势飞速凝形。
一柄巨大的黝黑巨斧赫然现世!
斧身漆黑如玄铁,森寒凶光直逼斗牛,斧刃锋利如裁天利刃,古老狰狞的魔纹遍布其上,每一道魔纹都流转著暗沉光焰。
凶煞之气甫一弥漫,便令天地灵气瞬间凝滞,刺骨寒意直透骨髓,令人心神剧震、魄散魂飞。巨斧在天穹之上仅悬浮一瞬,便发出沉闷如惊雷的嗡鸣。
它未给木老与康大宝半分喘息之机,如天河倒悬、惊雷坠地般轰然坠落,携焚山煮海、断岳裂地之威,裹无尽魔煞,直直朝著神木灵身拦腰斩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童粉,灵气遭疯狂吞噬,连日月异象的璀璨清辉,都被这股凶煞之力硬生生斩断、湮灭,天地间只剩巨斧坠落的轰鸣,与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哢嚓!!!」
巨响震彻天地,仿佛整个神木界都在剧烈震颤,大地开裂,灵脉动荡,原本倾泻而下的灵气瞬间紊乱,漫天灵草被震得根茎断裂,灵禽异兽四散奔逃,哀嚎不止。
神木那需数千人合抱的粗壮躯干,被黝黑巨斧硬生生斩断,断裂处灵光喷涌如泉,莹润的树汁裹挟著木老的本源灵韵倾泻而下。
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轰然倾斜,大片翠绿的枝叶漫天纷飞,如暴雨般坠落,树冠中央的莹白灵蕊上的灵光骤然黯淡,原本显化的一金一银两轮圆盘也随之隐去大半,仅余下微弱的光晕,距离彻底消散亦是不远。木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痛嚎,这痛嚎中夹杂著无尽的惊惶、愤怒与不甘,其灵韵在体内剧烈动荡,原本温润的翠绿树干渐渐变得暗沉,舒展的根系也开始萎缩,得意的笑声彻底消散。
「好一个大元界主!!好...好!!你这杂碎便算死了,亦不忘记算计老夫这灵身,那便..那便都别要了!!老夫甘愿落得个赤条条的,来去的干干净净!也不要沦落贼子之手!!」
「小子,且再助老夫一把!」
康大掌门直听得一声爆喝入耳,随后便是木老的神木灵身倏然炸开,与那毁天灭地般的黑色巨斧同归于尽。
而他不仅因被一道温润灵光护持未遭波及,这时候还觉自己手头,竟又凭空多出来了两样物什。